出了亭子,胤禩支著肘靠在假山邊上,捏著酒杯,眼神沉凝。
“大哥和二哥近來動作頻頻,咱們的人,沒少受打壓。”
胤禟癱坐在石凳上,歪著身子灌了口酒,酒液順著嘴角淌下,撇嘴道:“可不是嘛!草原盛會那邊,純禧公主明著中立,恪靖公主手腕硬,端靜姐姐更是魄力過人,咱們想借勢都難。”
“佟國維、鄂倫岱那邊,得再遞個話。”胤禩垂眸,摩挲著杯沿,“揆敘和阿靈阿,也不能放著。”
提到阿靈阿,胤禩抬眼看向胤禟,語氣添了幾分關切:“十弟最近總跟表兄弟出城,還是沒見到法喀舅舅?人還好吧?”
“嗐,別提了!”胤禟擺擺手,嘆了口氣,“一邊哭一邊笑的。十弟妹前兩日跟我福晉說,半夜老十驚醒哭著問,是不是自己不招人待見,舅舅才閉門不見。”
“把十弟妹嚇得差點厥過去。結果第二天一早,又跟沒事兒人似的,拉著福成、策楞他們出去玩了。”
胤禩輕笑一聲,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:“十四今年入朝,我本想收了他。”
“外甥、內侄都跟著我,阿靈阿沒得選,定然會投過來。”
“法喀舅舅一脈摻和了牛痘的事,又讓我想起溫僖娘娘喪儀那檔子事,總覺得阿靈阿太陰毒。”
嘴上這么說,心里卻門清,四哥早警告過他,十四野心不小,阿靈阿品行堪憂,只是如今他沒得選。
胤禟哪能不明白,他撇撇嘴,晃著酒杯道:“八哥,這時候還挑什么?盟友為人不重要,關鍵是能不能幫你。”
“法喀的兒子策定是弘昭的師父,四嫂還打算讓法喀嫡女嫁它親弟弟,姻親套姻親,他們早綁一塊了。”
“阿靈阿不想爵位被法喀一脈奪走,除了跟你,還能投誰?”
“佟家那邊,我敢拉攏,就是看透了他們雙面下注的心思。”
胤禩語頓片刻,不緊不慢道,“四哥雖記在孝懿額娘名下,可終究不是佟家親骨肉。孝懿額娘故去多年,關系早淡了。貴妃如今穩坐后宮,沒必要把寶全押在四哥身上。”
想起岳興阿,胤禩忍不住嘆氣:“最看好的還是岳興阿,偏生油鹽不進,連著兩年草原盛會示好,他愣是不接茬。”
“揆敘倒是上趕著。”胤禟嗤笑一聲,“明珠是大哥的人,如今老了,為了兒孫,也學會多方下注了。一邊讓揆敘接觸你,一邊讓孫女往四嫂身邊湊,老狐貍一個!”
胤禩端起酒杯抿了口,心里五味雜陳。
對比四哥的人,他的盟友實在差太遠:
年希堯精通工事,不貪不占;戴鐸擦干凈過往臟事,忠心護主;永謙是額駙,撫遠將軍府底蘊深厚;費揚古在兵部穩穩占著位子;梅文鼎還替四哥在文人中揚了名。
還有五格、云祺、福成這些后備人才,哪怕不出彩,也有家世撐著。
而自己這邊,在大哥、二哥打壓下損失過半,越想越心塞。
“罷了,就按你說的辦。”胤禩放下酒杯,語氣帶著幾分妥協,“阿靈阿和十四,收了。”
胤禟剛要舉杯相慶,就見小廝慌慌張張跑過來,躬身道:“爺,墻頭架起梯子了,幾個小阿哥找您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