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聲,宜修賞了他一個腦瓜崩,臉色發黑:“什么幫主、左護法?這是你弘昱哥哥!額娘教你的禮數都忘到哪兒去了?”
弘昭吐吐舌頭,連忙規規矩矩行禮:“弘昱哥哥好。”等宜修轉身,他又湊到弘昱耳邊擠眉弄眼,弘昱也壓低聲音:“我找府醫要了些癢癢粉,藏在箱子里,回頭咱們……”
弘昭眼睛瞬間亮了,最近被策定逼著背書,正愁沒處撒氣,摩拳擦掌道:“好主意!保管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!”
宜修聽得頭疼,拎著弘昭往南邊院子走。
院里種著西府海棠,花瓣落了一地,秋千架上纏著紫藤,小池塘里的睡蓮剛冒芽,屋后假山旁搭著滑滑梯,木馬上還留著弘皓的小腳印。
弘昱一看就喜歡,靦腆地鞠躬:“謝謝四嬸嬸。”
宜修叫來伺候弘昭的張姑姑,叮囑她好生照看弘昱,轉身就往正廳走。
仨孩子湊一塊準沒好事,還是交給策定管吧,她可管不動,也怕管多了生皺紋。
等宜修走了,張姑姑伺候仨孩子洗了手,剛轉身拿點心,就聽見院里傳來喧鬧。
弘昭踢掉鞋子,趴在秋千上晃得老高,弘皓推一把,弘昱再拽一下,仨人你推我搡,笑聲、鬧聲裹著花瓣飄出院子,老遠都能聽見。
隔壁湖邊的小亭恰好浸在午后的暖陽里,青灰瓦檐挑著串去年的干蓮蓬,檐下垂柳剛抽新綠,柔絲垂到湖面,攪得浮著碎萍的水面泛起細微波紋。
石桌是整塊青石雕就,紋路里還嵌著去年的桂花屑,桌上擺著醬鴨、鹽炒花生,銅酒壺嘴冒著裊裊熱氣,黃酒的醇香混著湖邊菖蒲的清苦。
胤禩支著肘靠在亭柱上,身形清瘦,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腰間玉佩。
胤禟則癱坐在石凳上,歪著身子舉著酒杯,眼尾掃過水面驚飛的一只蜻蜓,剛抿一口就被隔壁的喧鬧吵得皺眉。
“不是弘昱就是弘晏來了,有的鬧騰了。不知策定能不能管住這群皮猴?”
胤禩抬手拂去落在杯沿的一片柳葉,挑眉看他:“九弟倒是能耐了,還敢看隔壁的熱鬧?”
胤禟猛地拍了下腦門,酒意醒了大半,身子往亭柱后縮了縮:“哎喲,忘了弘昱是大哥的兒子,弘晏是我親侄子!大哥我惹不起,五嫂……
那女人天生克我!”
“上次她送我福晉胭脂,我多嘴夸了句顏色不正,就被她瞪得后背發僵!”
胤禩撇撇嘴,慢悠悠抿了口酒,風卷著西府海棠的花瓣從柳蔭后飄過來,“知道就好。大哥還好,不遷怒旁人;五嫂可不管這些。”
“上次宮門口,我替你擋著,五嫂看在明慧的面子沒動手,腳踢得可不少。我兩條腿腫了三天,還被明慧斜著眼睛看,丟死人了。”
胤禟縮了縮脖子,想起五福晉叉腰訓人的模樣,打了個寒顫,端起酒杯猛灌一口:“還是別惹她。不過話說回來,四嫂也真能忍,管著這么多皮猴,還能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。”
胤禩望向隔壁的方向,朱紅廊柱下的茉莉開得正盛,香氣順著風飄過來。
“四嫂可不是尋常婦人,能讓四哥這般信任,自然有她的本事。”
話剛落,就聽隔壁傳來一聲叫喚。
“不好了!弘昭阿哥把弘昱的癢癢粉撒了!”
胤禟
“噗”
地笑出聲,酒灑在石桌上,順著紋路往下淌:“得,這下有好戲看了!策定的性子,保管讓他們抄書抄到手軟!”
胤禩無奈地搖搖頭,起身拽住他的胳膊:“走,別在這兒湊熱鬧了。免得被四嫂看見,又說咱們看熱鬧不嫌事大
。”
倆人剛走出亭子,就聽見隔壁傳來策定沉肅的聲音:“弘昭、弘昱、弘皓!抄《弟子規》十遍!抄不完不許吃晚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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