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敢開口,擔心打擾主子。”
“這孩子懂事。”宜修微笑,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,“她想嫁,便讓她自己來告訴我,我保證她能找到一個好歸宿。但若有人想借她圖謀,別忘了,她的賣身契還在我這里。”
染冬眼中泛起淚光,屈膝道:“有主子這句話,奴婢就放心了。”
“安心當你的官太太,長寧還要靠你光彩呢。”宜修揮了揮扇,忽然想起什么,笑罵道,“倒是繪春那沒良心的,出嫁兩年,都沒來看過我。”
“主子真是冤枉她了!”染冬急忙分辨,嘴角帶著笑意,“靜安如今出息了,繪春接連有孕,您特意叮囑她要安心養胎。她每天都在念叨您,只是不敢違背您的話。”
宜修笑著,詢問道:“她身體如何?公婆對她好嗎?”
“好得很!”染冬語氣輕快,瞥了眼簾外的繡夏,“公婆將她當作親生女兒,小姑子幫忙照顧孩子,靜安對她聽計從。要說舒適,還是剪秋和繡夏。”
“您瞧,我們同年,她們卻像剛及笄的少女,我這眼角的細紋,無論如何都遮不住。倒是主子,歲月似乎特別偏愛您,肌膚依舊嬌嫩。”
“就你嘴甜,長寧定是遺傳了你。”宜修笑了,朝簾外喊道,“繡夏,把東西拿來。”
繡夏端著一個紫檀木盒進來,打開盒蓋,里面擺放著一個玉脂小瓶,還有一個鎏金長命鎖,鎖身上刻著“長命百歲”的紋路。
“這瓶是府醫新制的脂粉,方子你拿去外面鋪子兌,自己用。”宜修拿起長命鎖,遞給染冬,“這是弘暉小時候戴的,讓長寧沾點福氣。”
染冬雙手接過,指尖觸到長命鎖的暖意,屈膝謝恩:“奴婢代長寧謝主子恩典!”她抬頭時,眼中閃爍著光芒,并向繡夏使了個眼色,繡夏掩嘴偷偷笑了。
簾外忽然傳來弘昕的喊聲:“額娘!長寧把七巧板拼好啦!”
宜修朝染冬揮了揮手,聲音柔和了一些:“去吧,看看孩子們。以后想我了,就帶長寧來,別像繪春那樣拘謹。”
染冬應聲,捧著木盒退了出去,剛掀開簾子,就撞見長寧舉著七巧板跑過來,小胖手抓住她的衣角:“娘,弘昕哥哥教我拼的!”
“晚膳后再回去,過些日子再帶長寧來,弘昕很喜歡她。”說完,宜修將手中的扇子遞給染冬。
扇面上繡著金蟾折桂圖,金線繡的蟾蜍栩栩如生,桂枝舒展,還懸著一串圓潤的南珠流蘇,風一吹,流蘇輕輕晃動,流光溢彩,一看便知是上等好物。
“齊方起母親身邊的人,不要撤,務必照看好老人家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染冬心中一動,緊握著扇子,金蟾折桂,是個好兆頭。
回頭就去尋個可靠的坐堂大夫,時不時給齊夫人診脈,務必保她長命百歲,好讓齊方起安心應考。
清蒸鱸魚、琥珀桃仁、翡翠白玉湯,熱氣騰騰,香氣四溢。
晚膳吃得熱鬧,弘昕總是往長寧碗里夾菜,青豆、蝦仁,堆得像小山。長寧也不推遲,鼓著腮幫子吃著,時不時抬頭喊一聲“小哥哥”,哄得弘昕眉開眼笑。
送走染冬母子時,弘昕扒著門框,小腦袋耷拉著,淺綠色的常服衣角掃過門檻,一臉不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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