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白了他一眼,推開他的手,轉頭望向窗外,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暖意:“不只是弟弟們不懂得照顧孩子,你也不例外,進來半天,也沒問一句明德。”
太子連忙扶住她的胳膊,朗聲笑道:“是爺的不是。”
說罷朝庭院里招手,正在追逐蝴蝶的明德立刻跑過來,太子將她抱起,高高舉起,父女倆的歡笑聲在殿內回蕩。
太子妃輕輕擦拭眼角,語氣輕快:“四弟妹說,皇阿瑪今年要巡幸塞外,寧楚克、弘暉、弘春還有思泰、念佟都要我們來照顧,到時候一定會很熱鬧。”
“只要你身體安康,別說五六個孩子,就是兄弟們的孩子都來了,我也高興。”
太子抱著明德坐下,指尖輕輕撫女兒的頭發,眼中滿是暖意。
太子望著女兒天真無邪的臉蛋,孩子們純真可愛,長大后的算計與紛爭,遠不如現在這般無憂無慮。
就像他的那些弟弟們,現在每個人都覬覦著儲位,面目早已不再單純。
明德樓著太子的脖子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,撒嬌道:“我要和寧楚克姐姐一起住,還要讓暉哥哥、春哥哥不許搶我的小雪(雪貂)!”
“好的,都聽明德的!”
太子忙不迭地答應,女兒的親昵總能讓他忘卻朝堂的紛爭和父子間的隔閡。
宜修主仆走出咸安宮,晚風送來晚櫻的香氣,剪秋忍不住笑道:“福晉方才跑得真快,好像生怕被太子爺抓住似的。”
宜修拍了拍臉頰,笑道:“可不是嗎!在人家夫君面前批評皇子們不會管孩子,要是觸了他的忌諱,那不是自討沒趣嗎?”
她抬頭望向天邊的殘月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康熙四十七年,太子因“暴戾不仁”被廢黜,禁錮于咸安宮;四十八年復立,不過是康熙制衡諸皇子、不肯放權的棋子;五十一年,皇儲矛盾激化,太子再度被廢,咸安宮成了他往后十余年的囚籠。而太子妃與明德,也將隨之陷入漫長的圈禁歲月。
這些沉重的往事,她不能說,也無法改變。她和太子妃一樣,都是權力棋局中的棋子,即使知曉奪嫡的走向,也無力反抗康熙的決斷,更難以破局。
年歲漸長、欲望勃勃的太子,與不肯放權、深諳制衡之術的皇帝,二者之間的矛盾早已無法調和。
她能做的,只有在太子被廢后,盡己所能地照顧圈禁中的太子妃與明德,保護成為十五福晉的石靜容;
待胤禛上位后,以皇后之尊放她們自由,庇護明德不必屈從于撫蒙的命運,不必經歷母女分離的痛苦,能安度晚年。
在太子二廢這件事上,她與弘暉是既得利益者。
唯有儲位空懸,胤禛才能順勢而上,弘暉才能順利接管皇權,她才能真正擺脫受制于人的命運。
馬車駛出宮門,宜修撩開車簾,望著遠處的雍郡王府,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府中還有拜師宴的瑣事要處理,還有弘昭那個小魔王要“善后”,這些平凡的日常,或許正是支撐她走過這波詭云譎的宮廷歲月的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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