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!得讓他老人家嘗嘗苦頭!”胤禔扶著額頭嘆了口氣,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,“有時候爺都懷疑,自己到底是不是皇阿瑪親生的?”
胤礽瞥了他一眼,嗤笑一聲:“你是誰的爺?這話可別亂講!你若不是皇阿瑪的兒子,能手握兵權?就你這大大咧咧的性子,早被皇阿瑪抽得滿地找牙了!”
胤禔依舊嘟囔:“可他對你,就是比對我好!哪回不是護著你,對著我就沒個好臉色!”
這話讓胤礽瞬間沉默了,良久才憋出一句:“有時候,被偏心的那個,也未必好受。”
“得了吧!偏心都不好,那誰能好?”胤禔顯然不信。
他的話音剛落,身后便傳來康熙帶著笑意的聲音:“朕對你差嗎?”兩人回頭,只見康熙不知何時去而復返,手里還拎著兩盒醒酒的蜜餞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。太子妃與大福晉見狀,連忙行禮告退,識趣地避開了這父子三人的對峙。
康熙走上前,將蜜餞遞過去,語氣軟了些:“你的府邸、福晉、產業,哪一樣不是朕精心挑選的?當年你要練兵,朕二話不說給你撥了糧草;你福晉身子弱,朕特意讓人從江南尋了御醫來診治。朕對保成多疼一點怎么了?他是儲君,肩上的擔子比誰都重,朕多護著他些,也是希望他能穩得住局面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胤禔臉上,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:“你啊,就是性子太急,藏不住事。朕不是不疼你,是希望你能沉穩些,將來也好幫著太子,輔佐社稷。”
此時,胤祉、胤禛等人也陸續趕來,聽到康熙的話,臉上神色各異。
眾人心里都清楚,皇阿瑪的愛,從來都不直白,對太子的偏愛里藏著期許,對長子的嚴厲中裹著厚望,而他們這些弟弟,也各自在他的安排下穩步前行。
胤禔接過蜜餞,臉上的不耐漸漸褪去,嘟囔道:“行行行,您說什么都對!今兒可是我兒子的抓周宴,您把我臉畫成那樣,兒子我都沒臉見弘昱了!”
“還敢提!”康熙沒好氣地戳了戳他的額頭,“若不是你醉酒胡咧咧,偷了朕的顏清臣真跡,還偷看宮女洗澡,朕至于如此嗎?弘昱要是學你,將來就廢了!等他滿四歲,就跟弘暉、弘春一起去上書房,朕親自盯著他的功課,絕不能讓你帶壞了朕的孫子!”
雖是斥責,可那戳額頭的動作,卻帶著幾分親昵。
康熙真是百思不解,胤禔這兒子,整天一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模樣,既不像他,也不像惠妃,可偏偏是他的長子,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,那份舐犢之情,從未減少過半分。
胤礽回憶起醉酒時爆的那些料,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他默默接過侍女遞來的醒酒湯,低聲道:“皇阿瑪,再不回宮,宮門就要落鎖了。”
“急什么!”康熙瞪了他一眼,卻還是轉身吩咐侍從,“備轎!好生護送太子回宮,路上仔細些,別讓他再受了風。”又看向大福晉,“老大就交給你了,讓他好好醒醒酒,明日不許耽誤了差事。”
胤禔也知道今兒臉丟大發了,目光掃過一旁的弟弟們,眼神兇狠,滿是威脅——誰敢把今日的事說出去,就死定了!
胤禛撇了撇嘴,暗自腹誹:大哥要不要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,活脫脫一只炸毛的刺猬!
胤祉則移開目光,心想:又不是我們灌你酒讓你爆料的,怪得了誰?
胤禩依舊沉默,神色平靜地表示絕不會外傳;胤禟與胤則一臉懵逼,明明一起喝的酒,怎么就發生了這么多事?
沒人知曉,這場因醉酒引發的鬧劇,竟是兄弟幾人唯一一次毫無顧慮的暢飲閑談。
多年后,縱使兄弟再聚,舉杯痛飲,也總覺得少了些什么。
或許是沒了那個會扣著大哥腦門涂鴉、會偷偷準備蜜餞的皇阿瑪,或許是大哥與二哥早已不復當年的意氣風發,又或許是那份被皇權裹挾、被歲月沖刷的兄弟情誼,早已變得面目全非。
往事如煙,不堪回首;舊夢破碎,再難尋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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