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祉與胤禛見太子和胤禔醉得胡亂語，生怕再爆出什么驚天秘辛，連忙使了個眼色，帶著胤祺、胤禩等兄弟悄無聲息地轉場，躲進了隔壁的小閣樓。

偏廳里，只余下胤礽與胤禔兩個醉鬼，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，杯盤狼藉間還飄著未散的酒氣。

康熙應付完一眾奏事的大臣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想著找兒子們說說話解解悶，一踏入偏廳便瞧見這般光景。

望著兩個爛醉如泥的兒子，自己也因應酬喝了幾杯，酒意上涌間，玩心陡然大起，眼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——這兩個兒子，一個是儲君，一個是長子，平日里各有重擔，難得這般卸下防備。

“咚”的一聲，康熙重重拍在胤禔的后腦勺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戲謔：“保清？保清？醒醒！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！”

見胤禔只是哼哼唧唧翻了個身，壓根沒醒，他轉頭沖李德全吩咐：“去，給朕拿支毛筆，有紅胭脂也成！今兒個得給這兩個臭小子留點‘紀念’！”

李德全一張臉皺成了苦瓜，哭喪著臉勸道：“陛下，明日還要議事呢，太子殿下與直郡王若是這副模樣……”

“朕自有分寸！”康熙擺了擺手，眼神里滿是不容置喙的興味，又補充了一句，“老大家的細心，定會好好照料他；太子妃穩重，也能妥善送保成回宮。難得見他們這般放松，錯過今日，下次再逮著機會可就難了！”

嘴上說著“懲罰”，心里卻盤算著，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玩笑，讓這兩個整日緊繃的兒子也“丟丟臉”，松快松快。

李德全不敢再違逆，只得快步去取東西。小閣樓上，胤祉、胤禛等人扒著窗縫偷看，瞧見康熙摩拳擦掌的模樣，紛紛滿頭黑線，暗自慶幸方才轉場及時，不然，他們今兒怕是也要淪為皇阿瑪的“涂鴉對象”。

這皇阿瑪，一旦卸下帝王的架子，倒比孩童還要任性，可這份任性里，藏著的卻是對兒子們獨有的縱容。

不多時，康熙接過毛筆與胭脂，蘸了蘸顏料，便在兩個兒子臉上揮毫潑墨。

先是在胤禔額頭畫了個歪歪扭扭的“囧”字，臉頰上添了兩坨酡紅的胭脂，活像個戲臺子上的小丑；

又在胤礽鼻尖點了個黑墨點，下巴畫了幾道胡須，畫完還忍不住俯身打量，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。

折騰了半晌，康熙才滿意地收了手，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侍從：“好生看著他們，別讓風吹著著涼了。”隨后才背著手，帶著幾分笑意揚長而去。

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在女眷席忙碌許久的太子妃與大福晉才姍姍來遲，一踏入偏廳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尖叫出聲：“啊！！！”

尖銳的叫聲震得胤禔與胤礽猛地驚醒，兩人捂著發脹的腦袋，一邊嚷嚷著“頭疼”，一邊下意識地摸向太陽穴，指尖卻觸到了黏膩的顏料。

望著太子妃與大福晉捂著帕子笑得直不起腰的模樣，兩人心里咯噔一下，對視一眼后，拔腿就往院中的池邊沖去。

月光灑在池面上，映出兩張慘不忍睹的臉。

胤禔看著自己額頭的“囧”字與滿臉的胭脂，胤礽瞧著鼻尖的墨點與下巴的假胡須，瞬間心死如灰，異口同聲地在心里哀嚎：皇阿瑪！你個老頑童！！

兩人也顧不上什么皇家禮儀，撲到池邊就用冷水洗臉，雙手不夠用便用袖子擦，折騰了好一陣子，才勉強將臉上的印記擦干凈。

他們反復追問著各自的福晉：“還有沒有？”“這里是不是還有？”

太子妃與大福晉強忍著笑意連連搖頭，一邊忙著讓人送醒酒湯，一邊吩咐備轎輦，想方設法轉移話題。

胤礽與胤禔哪里聽得進去，兩人憤憤地對視一眼，胤禔率先開口，語氣里滿是不甘：“老二，這你能忍？”

“你忍得了？”胤礽狠狠抹了把臉，咬牙切齒道，“皇阿瑪最近定是過得太舒坦了，才拿咱們尋開心！”

“可不是！得讓他老人家嘗嘗苦頭！”胤禔扶著額頭嘆了口氣，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，“有時候爺都懷疑，自己到底是不是皇阿瑪親生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