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點名的胤祺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,坐到胤禟身邊,拉著胤悶頭喝酒。他心里自有計較:縱使自己偶有糊涂,也從未對福晉動過手,總好過胤佑——七弟妹的苦,滿府皆知。
胤佑被這番擠兌憋紅了臉,猛地將杯中酒潑在地上,憤憤道:“你們懂什么!那女人她……”
“住口!”胤禔反手就給了他后腦勺一巴掌,力道不輕不重,卻帶著十足的威嚴,“七弟妹給你生兒育女、打理家事,你倒好,動她陪嫁、推她摔倒,日日擺著張臭臉給誰看?今兒這場合,還敢甩脾氣,真沒出息!”
胤佑被噎得胸口起伏,漲紅了臉卻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,只反復嘟囔:“她都是裝的……”
可沒人再理會他。誰不知道七福晉被側福晉害得難產,連八福晉都受牽連小產,反賊更是闖了他的府邸,他這個做丈夫的卻一味偏袒側福晉。若不是那側福晉被反賊所殺,這后院的風波怕是永無寧日。
胤禛見胤祥聽得認真,便從袖中抽出一張燙金帖子,遞了過去:“六月賞荷游船宴,兆佳姑娘也會來,你收好帖子,好生與人家見個面。”
胤祉立刻起哄:“可不是嘛!能在婚前見上福晉的面,可是難得的福氣!想當初我對三嫂一見鐘情,你說不定也能成一段佳話!”
胤與胤裪也跟著打趣,目光落在坐立不安的胤祥身上,看著他漲得通紅的臉,連連揶揄:“十三,可得珍惜這機會!”胤祥手足無措地攥著帖子,連耳根都紅透了,只能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掩飾羞澀。
這邊廂溫情與調侃交織,那邊胤禔與胤礽已然喝得酩酊大醉,竟當眾翻起了舊賬。
“老大,你還記得當年你抄完的《論語》不翼而飛嗎?”胤礽晃著酒杯,笑得狡黠,“是孤不小心碰倒茶杯弄濕了,怕皇阿瑪又說咱們兄弟不睦,便偷偷扔了。”
胤禔聞,當即拍案而起,酒意上涌的臉瞬間漲得發紫:“好你個老二!我說我辛辛苦苦抄完的東西怎么沒了!那天夫子和皇阿瑪各打了我三十手板,疼得我半個月不敢碰筆!”他悶頭干了一碗酒,轉而笑得開懷,“不過爺也有件事瞞你——皇阿瑪那幅顏清臣的真跡,不是丟了,是爺偷去賣了,攢銀子買園子呢!”
這話一出,滿桌皆驚。當年康熙認定是胤礽偷拿了真跡還嫁禍兄長,氣得把太子揍得半個月下不了床,那可是胤礽第一次挨父皇的重罰。
“哼,你以為就你會藏私?”胤礽也來了氣,“你第一柄寶劍,被我熔了做筆架!”
“哈哈!那你最愛的翡翠擺件,被我扔給狗啃了!”
“你當年偷看宮女洗澡,差點被侍衛抓住,是我暗地報的信,才讓你逃過一劫!”
“我去你個老二!你和人事宮女那回,是我買通太監敲的鑼,聲音大得是不是把你嚇軟了腿!”
兩人越說越激動,昔日的糗事、恩怨如同決堤的洪水,一股腦傾瀉而出。
桌上的其他兄弟皆斂了聲息,默默縮著身子喝酒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有人偷偷交換眼神,滿是緊張。
兩位兄長素來不對付,如今酒后吐真,若是醒了酒記恨他們聽了這些秘辛,豈不是要遭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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