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的手猛地頓在半空,剛要去拿櫻桃的指尖蜷了蜷,連鬢邊點翠步搖都忘了晃。,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緊:“老夫人……是我姨娘?”
嫡額娘早讓阿瑪送姨娘去弟弟府里養老,這些年深宮隔著,她連姨娘的近況都只能靠零碎消息猜,這會兒聽宜修提起,心瞬間提了起來。
“可不是嘛!”宜修抬眼,瞧著貴妃眼底的急切,趕緊補了句,“甘側福晉說,老夫人精神頭足著呢,臉上紅撲撲的,聽戲時笑得眼睛都瞇成縫,福成還特意給老夫人墊了軟枕,江琳則把剝好的瓜子仁都攢在小碟里,生怕老夫人累著。”
貴妃這才松了口氣,嘴角慢慢翹起來,眼眶卻有點發熱。她入宮這么多年,最牽掛的就是這個苦命的姨娘,如今知道姨娘承歡膝下,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,“多虧你有心,還特意跟我提這些……”
“這算什么?”宜修笑著往她手里塞了顆櫻桃,“再說了,他們去梨園也不是純聽戲,是為郭羅瑪嬤月底的花甲壽誕挑班子呢!京里的福晉們都在說,您弟弟雖看著溫吞,卻是個難得的孝子,對親娘孝順,對嫡額娘也敬重,連帶著江琳和福成也懂事。哦對了,康親王太福晉還托人問江琳的年紀呢,說想給她家次孫尋個好媳婦。”
“當真?”貴妃這下是真驚著了,聲音都拔高了些。佟佳氏雖說號稱“佟半朝”,可資源大多往隆科多那支傾斜——她弟弟讀書習武沒少下功夫,可就是沒那股機靈勁兒,熬了這么多年才混了個監生出身,跟隆科多的九門提督比,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。如今聽說江琳入了康親王太福晉的眼,她簡直像看見烏云里透了光。
宜修見她激動,趕緊點頭,臉上還帶了點“您放心”的篤定:“這哪能有假?我府上所有孩子的洗三宴,都是請康親王太福晉來‘三打’(滿族洗三習俗),她老人家的脾氣我清楚,要是不真心喜歡江琳,絕不會主動開口。再說了,岳興阿的嫡女檬英還在我府上女學堂呢,我哪敢糊弄您?”
這話像顆定心丸,貴妃徹底放了,越看越覺得宜修貼心,知道她牽掛娘家,就特意留意弟弟一家的動靜,還幫江琳牽線康親王府,這份心意比什么都貴重。
忍不住又捏了捏宜修的臉,語氣里滿是欣慰: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,剛病好就為這些事操心。江琳這事兒,你只管替我弟弟出面,需要什么盡管跟我說。”
“娘娘放心,我肯定把事兒辦得妥妥的!”宜修這話剛說完,自己先紅了臉,哪是單純好心?
一來想討好貴妃,鞏固弘暉在宮里的靠山;二來想賣康親王太福晉個人情,好進一步融入宗室福晉圈子;三來也是給佟佳氏女眷遞善意,為將來弘暉鋪路。
貴妃只當宜修是真心為自己著想,感動得不行。剛想再夸兩句,又想起福成,語氣里帶了點謹慎:“那福成呢?你剛說也提到他……該不是老四想提拔他吧?這孩子從小就老實,沒什么拔尖的本事,可別為了我硬拔高,反倒給老四添麻煩。”
宜修笑著搖頭,端起奶茶遞到她嘴邊:“不是爺,是我瞧著福成實在,有樁事正需要他出面——他性子穩,嘴又嚴,再合適不過。”
貴妃挑了挑眉,滿肚子疑惑——宜修看上福成?還特意為他找事做?可她沒追問,反而舀了勺櫻桃肉遞到宜修嘴邊:“先別說這些,嘗嘗這櫻桃肉,是小廚房新做的,甜而不膩。說了這么多話,先潤潤嗓子,事兒咱們慢慢聊。”
宜修乖乖張嘴,櫻桃肉的甜香在嘴里散開,暖融融的奶茶順著喉嚨滑下去,心里也跟著熱乎。
貴妃見她吃得香,又接連夾了幾塊果子遞過去,一會兒問“燙不燙”,一會兒說“慢點兒吃”,活像疼自家閨女的模樣。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