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八福晉走后,胤禛抱著弘暉,身后跟著奶嬤嬤們抱著的三小,往長樂苑去用晚膳。
飯桌上,他想起蘇培盛的話,忍不住提起:“沒想到你竟能跟老八家的處得這么好。年底京中動亂,老八也算沒墜了皇子的身份,咱們府確實承了他的情,月底我請他喝一杯,也算盡了兄弟情分,如何?”
宜修夾了塊醉鴨放在他碗里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:“你肯主動請他喝酒,倒是稀奇。只是我瞧著,老八若知道你要給帖子,怕是要嚇得睡不著覺。”畢竟,你們兄弟倆,平日里可沒這么熱絡!
胤禛聞一愣,隨即失笑,他與老八素來政見不合,雖無深仇,卻也少往來,這么突然請喝酒,倒真像是“鴻門宴”。
搖了搖頭,胤禛沒再細想,只低頭給弘暉喂了口粥,眼底滿是暖意。有宜修打理著后院,拉攏著人脈,他才能安心陪著孩子們,這般日子,倒比從前省心多了。
宜修望著眼前父子倆你來我往的模樣,手上悄悄攥緊了帕子。
胤禛與胤禩的兄弟情分,她上下兩輩子都沒看透。只依稀知道,他們曾是能抵足夜談的親密,卻在皇權旋渦里慢慢成了互相忌憚的“潛在對手”,如今尚未到劍拔弩張的地步,卻也早沒了當年的熱絡。
她先前替胤禩說兩句軟話,不過是兩層心思:
一是身為雍郡王府福晉、胤禩的嫂子,總得有幾分“勸和”的體面,才對得起皇家身份;
二是為弘暉鋪路,眼下不能得罪胤禛,可將來若有需要,胤禩的勢力或許能成為弘暉的助力。
但這分寸得掐得極準,多一句都不行。以胤禛的小心眼,真要是一門心思替胤禩美,少不得要被他猜忌疏遠。眼下最重要的,還是順著這“狗男人”的性子來。
“呵呵,何止睡不著,怕是他想破頭,也猜不透你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”
胤禛笑著揉了揉弘暉的軟發,話鋒一轉,竟正經起來,“弘暉,你是長子,對弟弟們得用心教,更得從小立規矩,他們才會聽你的。”
弘暉剛喝下一口湯,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,歪著頭反問:“那弟弟不聽話怎么辦呀?”
“揍。”胤禛說得干脆,手在桌沿輕輕敲了敲,“一頓揍不服,就頓頓揍。要是頓頓揍了還敢犟,就別管了,總有聽話的弟弟。”
“可……可弟弟要是還手呢?”弘暉的小眉頭皺了起來,掰著手指頭數,“弘昭、弘晗、弘昕,好多個弟弟,一起上,我打不過呀。”
胤禛低笑一聲,俯身湊到兒子耳邊,像傳授什么秘籍:“拆分他們,一個一個揍。你是阿瑪的長子,本就該是弟弟們的榜樣,他們聽你的是本分。不聽話的,教過了、揍過了還不乖,那就該打!”
父子倆說得認真,全然沒注意到宜修的臉色已沉了下來:上一世弘暉孤零零的,連個能依靠的兄弟都沒有,這一世她好不容易盼著孩子們能和睦,胤禛竟教兒子“以揍立威”!
“嘶——你輕點!”胤禛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大腿上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疼,低頭就見宜修正捏著他腿上的軟肉,順時針轉著圈擰,臉上卻還掛著笑,眼底的冷意卻能凍死人。
搞定了大的,宜修轉手看向還在琢磨“怎么揍弟弟”的弘暉,抬手在他后腦勺輕輕拍了一下。
“啪”的一聲,不重,卻足夠讓弘暉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