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恍若未聞,繼續唱著:“呀咿呀,娃娃筑塘堵水一天三次垮,大人砌好田埂好秧莊稼。呀咿呀,水枧架過大田壩,竹桿接水要從河溝上面拉……”
“風兒輕,月兒明,樹葉兒遮窗欞。蛐蛐兒,叫錚錚,好比那琴弦聲……”
“……”
調子依舊輕柔,直到懷里的弘暉發出均勻的呼吸聲,身邊的胤禛也漸漸平靜下來,她才停下。
月光像一層薄紗蓋在床榻上,宜修望著父子倆的睡顏,輕輕抱緊弘暉:兒啊,你是額娘的一切,只要你好好的,額娘愿意做你腳下的臺階,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
夜深后,宜修悄悄起身,走到窗邊。明月高懸,清輝灑在她身上,她輕聲呢喃,像是對自己說,又像是對熟睡的胤禛說:
兩世夫妻,隔著的何止是歲月,還有上一世的血與寒。你是我的丈夫,卻不止是我的丈夫;我是你的福晉,更是孩子們的母親。是你先負了我,
往后,我只愛自己,愛孩子們,愛權力地位,再不會愛你了。
她轉身,跟著剪秋去浴房洗漱,回來后輕輕躺在床外側,伴著弘暉的呼吸聲,很快便睡了——明日還有一堆事要理,得養足精神。
翌日清晨,四月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的細縫,像金線似的灑進長樂苑正屋。古銅香爐里的檀香繞著陽光轉,飄得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香,透著幾分寧靜雅致。
宜修坐在梳妝臺前,指尖揉了揉眉心提神。剪秋拿著楠木鎏金長梳,正小心翼翼地給她梳理長發——頭發用牡丹花水浸過,梳起來順滑得很;繡夏則在一旁挑珠釵,嘴里還念叨著:“福晉今日氣色好,戴這支珍珠簪子襯膚色。”
“讓李嬤嬤多盯著些孩子們。”宜修看著鏡中的自己,嘴角帶著淺笑,“弘暉昨兒還想把小石子塞給弘昭玩,上次差點卡著嗓子,可別再鬧出事。”
“知道了福晉。”剪秋應著,忽然瞥見門口的身影,笑著道:“爺醒了。”
胤禛站在門口,目光落在宜修身上,竟有些挪不開眼——晨光里,她穿著水藍色寢衣,長發披在肩頭,側臉柔和得像幅畫。宜修轉頭望他,笑著打趣:“爺再不起,弘暉都要給你起‘懶蟲阿瑪’的外號了——他跟弘昭他們玩半個時辰了。”
“昨兒睡得香,竟起晚了。”胤禛笑著走上前,從妝盒里挑出支金鑲寶石桃蝠簪,笨拙地想給宜修插在發髻上,沒對準位置,還蹭了蹭她的耳垂,惹得宜修輕笑。“福晉見諒,回頭爺再練練手藝。”
“還是讓蘇培盛給您洗漱吧。”宜修捂著嘴笑,“小廚房熬了雞絲粥,暖乎乎的,正好墊墊胃。”
胤禛撫了撫她的長發,心里滿是熨帖——宜修身上總有種安穩的氣質,溫和又細心,對他和孩子都這般上心,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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