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油遇水化開,瞬間漫出馥郁的花香,不是刺鼻的濃艷,而是像春日里漫山的牡丹開得正好,風一吹裹著暖意的香,讓人渾身都軟下來。
“這精油是江南新貢的,府醫說能保濕提亮,還能安神助眠,福晉泡完定能睡個安穩覺。”繡夏一邊說,一邊幫宜修把長發挽成松松的髻,用玉簪固定住,免得沾了水。
宜修靠在浴池邊,劃過水面的花瓣,感受著精油在皮膚上留下的細膩觸感,心里的緊繃漸漸卸下。
待泡夠了時辰,繡夏遞上柔軟的錦巾,剪秋早已備好一身水藍色軟緞寢衣,衣料是江南新織的云紋緞,貼在身上涼絲絲的,舒服得很。
梳妝時,宜修對著菱花鏡,見自己臉色雖還有些淡,卻已沒了之前的慘白,便從妝盒里挑了支白玉蘭發釵,斜斜插在發髻上,素凈中帶著點雅致,倒符合她剛病愈的模樣。
“剪秋,小膳房那邊都妥當了?”她一邊讓剪秋幫自己理好衣擺,一邊問道。
“主子放心,奴婢晌午就去盯了,您吩咐的幾道菜都備著,連爺愛吃的百合淮山鱸魚湯,都燉了兩個時辰了。”剪秋手上不停,仔細撫平衣擺上的褶皺,語氣里滿是篤定。
宜修點點頭,眼神卻沉了沉,聲音壓得低了些:“你辦事越來越周全,我自然放心。只是我剛病愈,與爺久別重逢,難免生分,府里那些人說不定盯著呢。你和繡夏多上心,別讓誰鉆了空子。”
“主子您盡管放心!”剪秋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,語氣也帶了點狠勁,“長樂苑的人,奴婢都盯著呢,誰敢背主,奴婢定讓她沒好下場!”
“嗯,”宜修滿意地點頭,又想起一事,“還有穎兒,讓描冬多調教著,教她識些字,懂些規矩,過段日子我有用。”
說罷,她起身往正屋去,剛到門口,就見膳房的奴才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,個個腳步輕快,不敢有半點聲響。
很快,八仙桌上就擺滿了菜肴:
琥珀色的鱸魚湯冒著熱氣,油亮的醬肘子散發著醬香,還有清炒時蔬、水晶蝦餃,最后擺上一碗嫩黃的雞蛋羹。
宜修看著滿桌菜,胃口也跟著好了,剛要坐下,目光卻落在一道燒茄子上。
茄子燒得油亮,撒著蒜末,看著倒是可口,手卻猛地攥緊了帕子——前世,她就是用燒茄子這道菜,,跟胤禛說“做人要懂節制,不可偏愛”,結果他當場拂袖而去,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。
那冷淡的模樣,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口發悶。
“把這道菜撤下去。”宜修的聲音冷了些,臉上沒了笑意,“以后長樂苑的膳桌,不許再上燒茄子。”
剪秋不敢多問,連忙讓人把茄子端下去,剛收拾妥當,就聽見院外江福海的聲音:“福晉,爺帶著弘暉阿哥來了!”
宜修深吸一口氣,抬手擦了擦嘴角,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壓下心底的酸楚,臉上重新擠出溫和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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