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望著他額角泛紅的印記,心頭猛地一軟,眼眶竟泛起潮熱,聲音沙啞得不像平日:“哎,朕知道……
你沒錯,你都是為了大清社稷。”
“江南之事難辦,朕心里清楚。”
他拍了拍胤禛的胳膊,語氣里滿是感慨,“滿朝文武,也就你敢鐵面無私去啃這塊硬骨頭。你沒讓朕失望,
既沒對江南官場大動干戈引發動蕩,也沒放過作亂的鹽商,一次次壓下官員的貪念,實實在在為江南百姓撐起了一片天,讓江南徹底歸了心。”
“漕運、河道的事,朕沒發話,你卻主動去跟那些地方豺狼對陣。”
康熙的眼神軟了下來,帶著幾分心疼,“被士紳暗算、被河道衙門算計,你沒退過半步;明知會被彈劾,還是敢大開殺戒,只求大清能海晏河清……
這些,朕都看在眼里,都明白!”
康熙嘆了口氣,語氣里滿是愧疚:“老四,最難的是你做這一切,半點私心都沒有,只想著大清,只想著社稷。反倒是朕……
朕對不起你,沒能為你說一句公道話,還由著那群官彈劾你福晉,是朕對不住你。”
胤禛身子一僵,抬頭時眼底還帶著懵,皇阿瑪素來喜怒不形于色,這般真摯的愧疚與溫情,他還是頭一次見。
受寵若驚的同時,胤禛連忙躬身,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局促:“皇阿瑪重了!這都是兒子該做的!兒子只想做個賢臣,為大清盛世盡一份力。”
“賢臣?你只想做賢臣?”
康熙瞇起眼,目光像雄獅審視獵物般落在他身上,帶著幾分探究與期許。
胤禛心頭警鈴大作,面上卻依舊平靜,順著話頭答道:“是。二哥待兒子、待弘暉都好,有他在,兒子只想安心做個賢臣,輔佐您和二哥。”
“沒出息!”
康熙忽然抬手,輕輕拍在他后腦上,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。
胤禛不敢喊疼,只低頭嘟囔:“做賢臣怎么就沒出息了?像二伯那樣,跟您君臣相得、兄弟和睦,一起為大清奮斗,不好嗎?”
康熙揚起的手停在半空,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模樣,無奈地嘆了口氣,一把將他推開,戳著他的額頭:“你啊你!沒出息的東西!就這么忠心保成?”
“不是只忠心二哥。”
胤禛小聲反駁,頭埋得更低,“二哥永遠是哥哥,可兒子更多是臣子。忠的是君,您是君,二哥是儲君,忠心您二位,難道還有錯?”
“你……”
康熙噎了一下,細細琢磨竟覺得這話沒毛病。
康熙豎目,細細打量眼前這看似木訥、實則圓滑的兒子,一時有些恍惚
。
這還是當年那個沉默寡、認死理的老四嗎?倒像是多了幾分煙火氣,也多了幾分藏拙的聰明。
私心,康熙不能說胤禛沒有,但公心這一塊,保成和保清加一塊,也未必有老四一半。
“老四,你記得一句話,清官多苛,苛則下屬難堪,對于官員不要察于細故。用官,本身就是用錯,人若無求,可以駕馭?”
“兒子,銘記于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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