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額娘這兒,還有瑪嬤那兒,永遠給你備著你愛吃的棗泥糕和杏仁酪。”宜修捏了捏他的小臉蛋,“外頭的再好,也不如自己家里的安心,知道嗎?”
“知道啦!”弘暉用力點頭,小腦袋在宜修懷里蹭了蹭,聲音帶著點鄭重的奶氣,“弘暉都記住了!再也不隨便要別人的東西了!”
“咱們弘暉真乖。”宜修笑著夸獎,把他抱起來,“走,額娘帶你洗白白,給你講故事,好不好?”
“要自寄洗!”弘暉掙著從宜修懷里下來,小短腿噔噔地往盥洗室跑。剪秋早已備好了溫熱的洗澡水,銅盆里飄著幾片新鮮的荷葉。
弘暉踮著腳爬進盆里,拿起小毛巾,認真地擦拭自己的胳膊、小腿,連腳趾縫都沒放過。
不像別的小孩那樣玩水打鬧,反倒帶著點小大人的較真。
宜修靠在門框上,看著兒子小小的身影在盆里忙碌,眼底滿是溫柔。
這孩子,話癆的性子像胤禛,愛養小黑(八哥)、雪雪(雪貂)的喜好像胤禛,連對小事的較真勁兒,都跟他阿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子類其父,在這波譎云詭的帝王家,倒未必不是件好事。
宜修輕輕嘆了口氣,嘴角卻勾著笑意:就這樣吧,讓他帶著這份較真和清醒長大,總比懵懂無知地卷入紛爭要好。
盆里的水聲“嘩啦啦”的,混著弘暉小聲哼的童謠,在暖黃的燭火下,漾開一片溫柔的漣漪。
翌日辰時六刻,天光已透過窗欞灑進正屋,宜修卻還賴在軟榻上,眼皮重得像墜了鉛。
昨日等弘暉回宮時在廊下多站了會兒,夜里就覺得渾身發沉,此刻李嬤嬤第三次輕喚“主子”,才勉強睜開眼。
剛想應聲,鼻尖一癢,“阿啾——”一聲噴嚏打出來,臉頰瞬間染了層緋紅,連帶著身子都晃了晃,手撐著榻沿才沒倒下去。
“主子!”李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,指尖剛碰到宜修的額頭,就驚得倒抽一口冷氣——滾燙的溫度透過絹帕傳過來,燙得她手都顫了,“楊府醫!楊府醫快過來!福晉燒得厲害!”
外間的楊府醫聽聞呼喊,提著藥箱就往里沖,連鞋跟蹭到門檻都沒顧上。他鋪好一方素色絲巾,指尖搭上宜修的腕脈,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間凝住——指腹下的脈象浮而無力,還帶著點急促的跳,他又抬眼瞧了瞧宜修的舌苔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楊府醫,主子這是怎么了?可是染了風寒?”李嬤嬤在一旁急得直搓手,聲音都帶了哭腔。
宜修靠在軟枕上,氣息微弱,說話時連嘴唇都沒力氣動:“我只覺得……身上涼得透,頭也沉得很……阿啾!”又是一個噴嚏,她下意識往被子里縮了縮,指尖冰涼。
“福晉舌淡紅、苔薄白,脈浮帶急,是風寒夾著風熱引發的頭痛發熱。”楊府醫收回手,語氣凝重,“得安心靜養,至少得臥床三五日,萬不能再勞心了。”
宜修扶著額頭,指節泛白,每動一下都牽扯得太陽穴突突跳,她苦笑著擺了擺手:“罷了,正好……也不用費心思糊弄宮里的太醫了,你直接用藥就是。”
楊府醫忙點頭應下,提著藥箱就往藥房趕,腳步快得像踩了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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