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在弘暉軟乎乎的臉頰上輕輕“香”了一口,手指又輕輕敲了下他的小腦袋,語氣帶了點認真。
“跟額娘說,你二伯真的打你了?還是你又揣著小主意撒了謊?”
“沒、沒真打!”被敲了腦瓜,弘暉的小嘴不噘了,反倒鼓著腮幫子,帶著點氣呼呼的委屈,“就是不給我喝酒!二伯壞!”
宜修忍不住笑了,招手讓剪秋端來一小杯果子釀。用青梅和冰糖釀的,度數淺,甜絲絲的。
捏著弘暉的小手,用干凈的銀筷蘸了點酒液,小心地送進他嘴里。
“唔!”弘暉瞇起大眼睛,小舌頭在嘴里轉了一圈,立馬攥住筷子不肯撒手,小身子往宜修懷里蹭,“額娘額娘!還要!再蘸一點點!”
宜修輕輕抽回筷子,把杯子遞還給剪秋,捧著弘暉的小臉,眼神認真地與他對視:“弘暉,二伯不給你喝,不是小氣,是你還太小。酒喝了會暈乎乎的,萬一你在宮里睡著了,額娘找不到你,該多擔心?”
頓了頓,又柔聲問:“還有,去之前額娘是不是跟你說過,宮宴上的吃食,要等二伯或嬤嬤點頭才能動?你還記得嗎?”
弘暉的小腦袋“唰”地低了下去,小手緊緊攥著宜修的衣襟,連耳朵尖都紅了。他偷偷抬眼瞟了宜修一下,見額娘沒生氣,又趕緊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記、記得……”
一旁的李嬤嬤見孩子這樣,心疼得不行,連忙上前勸:“主子,小阿哥才多大呀,哪懂這么多規矩?您別把話說得這么重,孩子該怕了。”
“嬤嬤先下去歇著吧。”宜修擺了擺手,目光卻沒離開弘暉。她怎會不心疼?可帝王家的孩子,哪有真能躲在羽翼下長大的?
宮里有笑臉相迎的太子夫婦,有疼他的太后和貴妃,可也藏著看不見的算計,毓慶宮的側福晉和皇孫們,哪個不眼紅弘暉得的偏愛?
宮里其他妃嬪,又有幾個是真心歡迎他去鬧騰?康熙雖許了他和弘春翻牌、賜了轎輦,可這份恩寵,既是護身符,也是招人眼紅的刺。
宜修輕輕摸了摸弘暉的后腦勺,聲音軟了下來:“額娘知道弘暉不是故意撒謊,就是好奇酒是什么味道,對不對?”
弘暉猛地抬頭,大眼睛亮了亮,用力點頭:“嗯!聞著香香的,想嘗嘗!”
“可酒是給大人喝的呀。”宜修把他抱進懷里,指尖輕輕刮了刮他的小鼻子,“你要是喝暈了,回不來了,額娘夜里都要睡不著覺了。”
語氣添了幾分鄭重:“弘暉,這世上沒有誰能讓所有人都喜歡,也沒有誰能喜歡所有人。宮里有人疼你,也有人不喜歡看你熱鬧,但沒關系,咱們弘暉不用討好所有人,不喜歡咱們的人,咱們也不用湊上去喜歡他,好不好?”
弘暉眨巴著大眼睛,小眉頭皺了起來,似懂非懂地琢磨著,小手拍了拍宜修的胳膊,帶著點小氣憤:“額娘!弘皙哥哥和弘晉哥哥不好!他們對二嬸嬸翻白眼!還跟二嬸嬸撒謊!”
“哦?他們怎么撒謊了?”宜修故意問。
“他們額娘說沒翻白眼,還說尊敬二嬸嬸!”弘暉鼓著腮幫子,小手比劃著,“可我和春都看見了!二伯說過,要做誠實的孩子!他們不誠實!我不喜歡他們!”
宜修看著兒子義憤填膺的小模樣,忍不住笑了,在他臉上親了一口:“咱們弘暉說得對,不誠實的人,咱們就不喜歡。”
她話鋒一轉,再次認真起來,一字一句地說:“額娘再跟你說一遍,你要用心記牢:往后在宮里,除非是太后瑪嬤、皇瑪法、二伯、二嬸嬸,或是他們身邊最貼身的嬤嬤給的吃食。其他任何人給的,哪怕再香,也不能碰。寧愿餓著,也不能動。”
“餓了怎么辦呀?”弘暉小聲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