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點了點弘暉的小鼻子,拉了拉三福晉的衣袖示意她別說了,又轉向胤禟,語氣帶著幾分理解:“十一弟的事,我也聽說過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胤禟眼底的戾氣,放緩了聲音:“九弟念著十一弟,對十四弟甩臉子,情有可原。四嫂懂你的心情,但皇家重體統規矩,凡事不能過線。”
胤禟本還憋著氣,聽了這話,忽想起烏雅氏那偏心到骨子里的作態,又莫名對老四生出點同情——攤上那樣的額娘,也是倒霉。他心頭的火氣散了些,沒了再跟十四較勁的興致——再過兩年,等十四入朝聽政,有的是機會收拾他!
三福晉也嘆了口氣:“往日恩怨……九弟,為了宜妃娘娘,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。”
說到這兒,她忽然恨聲道:“說到底,都是謹嬪(烏雅氏曾用封號)作的孽!四弟、五妹妹(溫憲),真是受苦了。還好她如今被禁足,四弟和五妹妹也改了玉牒,總算熬出頭了。”
宜修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,拉著三福晉就走。一路上,弘暉、弘春在懷里扭來扭去,吵著要騎大馬:“額娘,二伯不給,你給我們大馬好不好?”
宜修和三福晉各給了孩子一個輕拍,嚴肅道:“不行。等你們長得比小馬駒高,學會了騎術,再給你們大馬。”
倆孩子耷拉著腦袋,依依不舍地回頭望了望那匹“咴聿聿”嘶鳴的小馬駒——大馬沒撈著,連小馬也不能騎了,頓時癟起了嘴。
另一邊,胤禟雖被嫂嫂們勸住了明面上的刁難,對十四的怨恨卻半分沒減。他找到五哥胤祺,兩人湊在一處,琢磨著怎么讓十四在宮里處處碰壁,再難翻身。
胤祺素來敦厚,可涉及到早殤的十一弟,眼神也冷了幾分:“九弟,你手上不是有批姑娘嗎?”
胤禟一愣:“五哥這話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十四也到了該通人事的年紀了。”胤祺頓了頓,說出個平生最“歹毒”的主意,“你看……”
胤禟先是一愣,隨即臉頰微紅——他那些姑娘,多是兄弟們挑剩下的揚州瘦馬,用來尋歡作樂還行,拿去處心積慮害人,倒沒想過。尷尬過后,便是震驚:“五哥是說……讓她們去伺候十四,勾搭得他沉迷美色?”
“對。”胤祺點頭,“額娘早就在阿哥所安插了人,你送兩個過去。成不成,就看十四那小子年少氣盛,能不能把持住了。”
下毒、下藥的陰招,胤祺想不出也做不出。可這種男女情愛的事,講究你情我愿——若十四能守住,就當他們白費勁;可萬一……
胤禟摸了摸下巴,眼中閃過一絲算計。他想起十四那副自視甚高的樣子,又想起十一弟埋骨草原的孤墳,心頭的那點猶豫煙消云散。
“成。”他拍了拍五哥的肩膀,笑得痞氣,“這事兒,交給我。”
風從跑馬場吹過,帶著青草的氣息,卻吹不散兄弟間積壓多年的怨懟。一場針對胤禵的暗局,就在這看似平靜的午后,悄然布下。
乾清宮御書房,檀香裊裊中裹著一股壓抑的怒火。
康熙捏著江南送來的密信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猛地將折子摔在檀木案上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震得硯臺里的墨汁濺出幾點黑星。
“老四這混賬!”他痛心疾首,聲音里裹著雷霆之怒,“為了整頓河道,竟直接驅趕三千河工頭目,還打殺了一半河務官吏!借江南總督牽制河道總督沒錯,可他這般大開殺戒,直接攪得河道衙門動亂——啊啊啊,實在是膽大包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