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嬤嬤別過頭,不敢看她那雙盛滿屈辱的眼。七福晉又抹去淚水,聲音哽咽:“前院那些亂嚼舌根的奴才,我已經處置了……只求嬤嬤,給弘旭留點顏面。若世人知曉他阿瑪……”
她猛地捂著臉,哭聲更烈:“我可憐的弘旭啊,怎么就攤上這么個阿瑪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這場風波終究沒傳出府去,可康熙那邊,卻瞞不住。
林嬤嬤回宮復命,望著皇上探究的眼神,終是將那些“不堪”隱去大半,只說七爺“心結難消”,七福晉“委屈難”。
有些事,點到即止,才是保全皇家體面的法子。
只是那扇緊閉的正房門后,七福晉望著銅鏡中自己紅腫的眼,唇角卻悄悄勾起一抹冷笑。
這戲,才剛開場呢,胤佑這輩子都別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。
宮外暢快了六日的康熙,今兒一早忽起騎興。剛入跑馬場,他翻身上了烏爾錦噶喇普親王所贈的駿馬,馬鞭一揚,馬蹄踏碎晨露,在跑道上疾馳起來。鬃毛飛揚間,濺起的泥點沾在明黃騎袍上,反倒添了幾分野趣,看得人直呼暢快。
太子、老大及在場的阿哥們陸續選了馬,緊隨其后。跑道旁,弘暉、弘春兩個小家伙個子還沒小馬駒的腿高,望著疾馳的馬影,眼饞得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,小胳膊小腿一個勁撲騰。
太子沒法子,只得中途勒馬,將倆孩子抱上一匹剛滿三月的小馬駒,又叮囑胤禟:“九弟,你是這馬場主人,可得看好他們。”
十七、十八已夠得著馬鐙,有幸分到一匹大宛馬,兩人在馬上直晃悠,還不忘朝弘暉、弘春揚手:“看!我們騎大馬!”
“哇——偶也要大馬!”弘暉、弘春當即不干了,小身子在小馬駒上扭來扭去,想學康熙那樣縱馬奔騰。可他們剛動了動,四周侍衛就緊張地上前,手按在馬鞍上隨時準備抱人。
倆孩子眼珠一轉,立馬不鬧了——騎小馬總比沒得騎強,要是被抱下去,再想上來可就難了。
康熙策馬跑了幾圈,勒住韁繩時神清氣爽。李德全趕緊遞上干凈帕子,他擦了擦額頭薄汗,笑道:“還是草原騎馬更盡興,這兒的場子,也就夠熱熱身。”
這跑馬場雖大,跟無邊草原比起來,終究差了幾分自由奔騰的野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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