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頁,“李府和張府素來不對付,你把她們錯開比馬球,是怕鬧沖突,這點沒錯。可你再看勝負欄
——
還沒比呢,就把‘李府勝’寫得明明白白,是覺得太后眼拙,看不出這里頭的道道?”
八福晉的臉
“唰”
地紅了,偷偷瞥了眼三福晉,見三福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忙低下頭:“四嫂,我、我是想著……
平衡各家顏面。”
“平衡顏面?”
三福晉接過話頭,毫不留情地揭底,“你倒是實誠,收了佟家那支赤金步搖,就把佟家姑娘的垂丸比賽,從頭安排到尾,連個輸的回合都沒有。祈福宴是憑繡活定高低,你倒好,直接拿好處定勝負,真當咱們這些人都是瞎的?”
這話戳中了八福晉的痛處,她尬笑著端起茶盞,掩飾著慌亂:“三嫂說笑了,我就是、就是覺得佟家姑娘手藝好……”
“手藝好也得比出來才算數。”
宜修打斷她,語氣緩了些,“太后雖說心眼實,可最不愛看這些‘內定’的熱鬧。她要的是輸贏起落,是姑娘們追著馬球跑的鮮活勁兒,不是你排好的‘太平戲’。”
五福晉啃著棗泥糕,含糊地搭話:“四嫂說得對,上次宮宴,太后見小格格們搶毽子搶得摔了跤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就愛那股子亂勁兒。”
八福晉聽著,終于松了口:“那、那我這就重新排對陣表,不搞內定了。”
宜修點點頭,又看向老九:“你那抽簽定表演順序的法子也得改。老七和老八要是抽著挨著比布庫,你覺得老八能饒了老七那條好腿?”
胤禟撓了撓頭,
頓時打了個哆嗦:“我、我把他們的順序岔開!保證不挨著!”
三福晉見兩人都認了錯,又笑著打圓場:“這就對了!你們一個細,一個點子多,要是好好商量,哪會有這些紕漏。”
她把冊子推到兩人面前,“現在改還來得及,咱們分工:八弟妹重排女眷比賽,九弟調整男賓順序,傍晚咱們再核對一遍,保準宴上不出錯。”
八福晉臉一紅,小聲應了:“是,我這就去調。”
宜修揉了揉眉心,語重心長道:“祈福宴走后門,好歹還得憑本事繡賀壽圖,你倒好,收了好處就把輸贏從頭安排到尾,真有本事!”
宜修這話戳得八福晉臉頰泛紅,尬笑著想遞茶討好,宜修卻只笑著不接,目光又落回冊子上。
片刻功夫,八福晉的
“內定勝負”、老九的
“太子開場”
全被點破,兩人沒了先前的意氣風發,垂著頭似挨訓的學童。
三福晉見狀,忙嘆著氣打圓場:“你們做得已算周全,不過是些小漏洞,咱們一塊改改,定能讓馬球盛宴震驚四方。”
這番真誠的寬慰,倒讓二人如三伏天吃冰般舒心,窘迫羞憤一掃而空。
胤禟先開了口:“要不把賽前表演取消?或是換人上?”
八福晉立馬接話:“比賽順序還是抽簽定!免得有人說閑話。”
眾人你一我一語,熱烈地議起來,有說加鞭桿舞的,有說刪女工比試過長的,八福晉和老九又差點為
“女眷戲班排第幾”
吵起來,宜修只偶爾插句嘴,輕輕按住兩人的火氣。
正議著,剪秋來報:“福晉,溫憲公主、純愨公主來了,永謙額駙也陪著,在前廳和舜安顏說話呢。”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