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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是魏東亭!
這白發蒼蒼、形容枯槁的老人,哪還有半分往日風光?
趙御史上下打量他,噗嗤一笑,語氣陰陽怪氣:“魏大人昨日演的好一出‘以死清債’啊!是想憑一死留魏家后路,抹平國庫欠款不成?”
這話一出,朝堂瞬間死寂。高士奇、李光地臉色驟變
,這等私下算計,竟被他攤到明面上!
康熙的臉黑如鍋底,心里怒火滔天:趙泰真你個瘋子!可下一刻,他忽然覺出味來,
趙御史這是替他把不敢說的話說了!
魏東亭渾身發抖,說不出話。
趙御史又轉向康熙,語氣稍緩:“皇上,魏東亭欠國庫數百萬兩,其子揮金如土,他卻寧死不還錢,反倒要皇上擔‘逼死老臣’的罵名!臣請問,這等‘忠臣’,值得皇上顧念舊情?”
他話鋒一轉,指向百官:“還有諸位大人!拿著國庫銀子享樂,欠著錢裝聾作啞,眼睜睜看著國庫空虛、邊疆缺餉
,你們對得起頭頂的烏紗,對得起大清的百姓?!”
一番話罵得百官頭都不敢抬。
太子與胤禔對視一眼,皆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:趙御史這一鬧,怕是要讓老賴重臣們坐不住了。
不愧是趙御史,三寸不爛之舌不輸張儀,果真厲害!
康熙的臉黑得能滴出墨,心里把趙泰真罵了千百遍,這瘋子!竟把魏東亭
“以死賴債”
的齷齪事攤到明面上,真當他不敢動刀?
可下一秒,趙御史的話像塊冰,瞬間澆滅了他的怒火,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舒坦。
“魏東亭!你是不是覺得,替皇上擔了南巡開銷,就是皇上欠了你?”
趙御史上前一步,指著魏東亭的鼻子罵,“沒有皇上,你能從不入流的侍衛,爬到今日的位子?皇上對你恩重如山,你招待出巡是本分,怎就成了欠款的由頭?”
魏東亭渾身發抖,剛想開口,就被趙御史打斷:“你別急著辯!你家一百多口人,兒子不到三十就娶四房妻妾,在外喝花酒養妓女,打個戒指就花五千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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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借錢是為了生存?是為了擺闊!仗著跟皇上的舊情,就敢掏空國庫,還想用白綾一死了之,讓皇上背‘苛待老臣’的罵名,這不是罪是什么?!”
康熙垂著眼,指尖悄悄掐著御座扶手,這
“連襟”
果然是自己人!
嘴上罵得狠,句句都戳在老臣們的痛處,替他把不敢說的話全說了。
康熙故意繃著臉,眼神添了幾分傷感,實則壓著嘴角,差點沒笑出聲:趙泰真,你倒接著說。
太子與胤禔往后縮了縮,心里直打鼓
,趙御史竟是皇阿瑪的暗子?往日噴皇上最兇,今兒卻成了破局的人,皇阿瑪的心計,真是深不可測!
趙御史得了帝王默許,更無忌憚,話鋒一轉就掃向百官:“皇上體恤你們借錢度日,為的是保全你們的臉面,你們倒好,把國庫當自家賬房!桑佩、鄧元芳、圖倫生,你們這些年撈的還不夠多?”
他指著文官列:“若非皇上提拔,你們能立于朝堂?”
又轉向武將:“誰沒吃過空額扣過兵餉?皇上處置你們了?”
最后盯著宗室:“家中破事兒壓了多少,若非皇上照拂,你們能全身而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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