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郡王府長樂苑內,燭火映著宜修緊繃的側臉。
剪秋捧著折子,輕聲稟報:“福晉,八貝勒催了幾家宗室,只康親王、信郡王還了些,其余仍沒動靜;魏東亭已被直郡王押入天牢,高士奇、李光地府上門人排到了街上。”
宜修捏著帕角,雙目怔怔盯著鏡中的自己,細細思索八福晉鎮住平郡王府,宗室有動靜不意外;可胤禔竟直接把魏東亭下獄,這股子霸道,倒真像他的做派。
剪秋遞上安神茶:“福晉夜深了,先緩緩心神。”
宜修搭著李嬤嬤的手坐下,抿了口茶便問:“魏東亭是誰送進天牢的?”
“是二舅姥爺,按直郡王吩咐,還特地叮囑牢頭看緊了。”
剪秋答。
“好。”
宜修眸色一沉,“剪秋,你連夜去趙御史府,讓他明日早朝務必用三寸不爛之舌震懾群臣,罵得百官抬不起頭;李嬤嬤,你去二舅府,讓他配合趙御史,不許出半分差錯。”
二人領命匆匆離去。宜修望著窗外夜色,不由揉著眉心長舒一口氣:
皇阿瑪默許抄魏東亭,顯見得國庫虧空是重中之重。
太子與胤禔雖仍是追繳主力,卻對老賴重臣束手無策,這時候誰能破局,誰就能成朝堂新星。她手上的人里,唯有趙御史堪當此任:
完顏查弼納資歷淺,費揚古心氣散,永謙、法海是胤禛的人,剩下的還需培養。
“趙泰真,明日就看你的了。”
次日清晨,早朝的鐘鼓聲剛落,趙御史頂著兩圈黑眼圈,精神抖擻地立在文官前列,引得官們滿眼崇拜。
高士奇、李光地、明珠三人對視一眼,右眼皮齊齊亂跳。上回見他這般氣勢,還是彈劾皇上
“不善待公主”,今兒又要作什么妖?
明珠擠眉:“此人無欠款,與我無關。”
高士奇瞪眼:“他一張嘴能罵爽皇上,咱們誰頂得住?”
李光地捋須:“罷了,他嘴皮子比咱們利索,且看著吧。”
三人皆想起昨日魏東亭下獄的事,物傷其類,倒沒心思多管趙御史。
康熙帶著太子、胤禔上殿,君臣默契避開抄家之事,聊起山東賑災與伊犁軍事基地。正說得熱鬧,趙御史
“撲通”
跪地:“臣要彈劾!”
康熙一愣:“彈劾誰?”
“臣彈劾皇上刻薄寡恩、沽名釣譽!”
趙御史聲如洪鐘,“置忠臣于不顧,置江山社稷于不顧,只圖仁德虛名!”
康熙臉瞬間沉了,
這狗東西果然沒好話!
太子與胤禔默默往后退了步,等著看戲。明珠三人更是咋舌:御史之職真是委屈他了!
可官本就是明君
“羽毛”,加之趙御史是端靜姨夫、朝堂公認的正人君子,康熙再怒也只能忍:“你倒說說,朕如何刻薄寡恩?”
趙御史霍然起身,揮手道:“帶上來!”
魏珠瞄了眼康熙,見他別過頭揮手,便引著人上殿。
群臣定睛一看,皆大驚失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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