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妃、靜妃、通嬪、密貴人這些與雍郡王府沾親帶故的,才值得真心相待。
后宮的規矩,從來是“母以子貴,子以母貴”,胤禛與宜修親近誰,她便要護著誰。
宜修瞧透了這層關節,笑著上前福身,與眾人見禮。
剪秋便捧來個錦盒,她取出四串檀香木珠手串,遞到十五、十六、十七、十八阿哥面前,柔聲道:“這是從西山靜雅師太那兒求來的,師太說木珠沾了晨露靈氣,能護幼童平安。十五阿哥身子弱,可多戴著;十六阿哥愛跑,也能避避磕碰。”
“說起來,前兒在平郡王府的宴席上,雄勇公夫人還捧著個手暖夸呢。”
宜修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純愨公主身上,笑意里帶著幾分調侃,“說那繡的‘歲寒三友’,針腳比宮里的繡娘還細,我一瞧就知是純愨的手藝。”
純愨的臉“唰”地紅透,攥著帕子往通嬪身后躲,連耳尖都泛著粉。
通嬪故作嗔怪地剜了宜修一眼,卻悄悄把女兒往前推了推:“你這四嫂嫂,哪有一見面就打趣小姑子的?”話雖硬,手卻輕輕拍著純愨的背,眼底藏著幾分感激。
宜修這是在幫純愨練膽,往后嫁入將軍府,可不能總躲在人后。
靜妃也跟著幫腔:“純愨別羞,往后走親訪友,還得靠你四嫂嫂帶著呢。她在京中女眷里的名聲,可比咱們這些深宮妃嬪管用多了。”
敏妃則瞪了眼偷笑的溫恪、敦恪,板起臉道:“你們倆也別笑,往后姐姐出嫁,你們還得跟著學規矩,免得將來出丑。”
宜修見氣氛正好,從頭上取下兩支銀鎏金翡翠蝴蝶點翠釵,給溫恪、敦恪別上:“這釵子是蘇州新打的樣式,蝴蝶翅膀上的翠羽用的是活翠鳥羽,戴在頭上靈動得很。”
溫恪、敦恪接過釵子,喜得直跺腳,連聲道謝。
小阿哥聽不懂女眷們的心思,只覺得弘暉的額娘厲害,三兩語就把所有人逗得笑,圍著弘暉小聲嘀咕:“弘暉,你額娘怎么什么都會啊?”
弘暉挺著小胸脯,驕傲道:“我額娘還會教弘昭抓周呢!等弟弟們滿周歲,我讓額娘也給你們做小木馬!”
貴妃瞧著這熱鬧景象,笑得眼角起了細紋,給佟嬤嬤使了個眼色。
不多時,宮人們端著佳肴魚貫而入。糟鵝掌是宜修愛吃的,糖蒸酥酪是孩子們的心頭好,連敏妃愛吃的蒙古奶豆腐,都特意溫在銀碗里。
“今兒皇上不在,都是自家人,不用講究‘食不’的規矩。”貴妃舉起茶盞,“咱們邊吃邊聊,也說說京里的新鮮事。”
宜修端著茶盞,先說起了戶部的趣聞:“前兒聽剪秋說,戶部侍郎吳佳漠在紅果園養了外室,那女子原是江南來的歌姬,竟被他的死對頭王鴻緒給買走了。”
“上回平郡王府的宴席上,吳夫人和王夫人差點打起來,吳夫人罵王夫人‘搶人外室不知羞’,王夫人回罵‘總好過自家丈夫養外室還被人抓包’,鬧得滿座皆驚。”
敏妃剛喝了口茶,聞“噗”地噴出來,捂著嘴笑道:“這吳佳漠也是糊涂!養外室還不藏好,竟被對頭拿捏了把柄。”
“還有京兆尹錢晉錫追繳欠款的事,他去安親王府查賬,竟發現安親王世子把早年發賣的妾室又買了回來,還養在城外莊子上,生了一兒一女。”
“世子福晉當場就掀了桌子,追著世子打,連王爺的拐杖都搶來扔了,說‘你既念著她,當初何必賣了她?如今又買回來,是打我這正室的臉?’”
“最妙的是明珠和隆科多!”宜修放下筷子,眼底滿是笑意,“為了追繳高士奇和魏東亭的欠款,倆人用了‘粘字訣’。高士奇去茶館喝茶,明珠就坐在對面,點一壺一樣的茶,從日出坐到日落。”
“魏東亭回府用膳,隆科多就守在府門口,說‘魏大人不還欠款,我就不挪窩’,連魏夫人送出來的點心都不吃,就盯著門。”
“聽說高士奇現在一看見明珠的影子,就躲著走,魏東亭更是愁得頭發都白了,說‘隆科多比討債的還難纏’!”
眾人聽得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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