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真要遠嫁蒙古,怕是魂斷他鄉,再難回故里。相較之下,他是妥當的。
懷安望著宜修,淚水漸漸止住。若真能留在京城,離福晉與公主近些,便是嫁給陌生人也無妨。只是。。。。。。他會娶我?
宜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:端敏公主昔年何等張揚跋扈,便是你阿瑪平郡王也是要低頭的。此番她幼子承襲簡親王爵位,看似合情合理,但外孫承襲外公的爵位,宗室豈會沒有非議?若娶你這個宗室女,便能平息流。是以,只要你愿嫁,我自有法子促成。只是這步棋走出去,便再無回頭路了。
懷安深吸一口氣,用力點頭:我嫁!只要能脫離平郡王府,我什么都愿意!
你如今看似無依無靠,實則是塊無瑕玉。
宜修眼中閃過精光,策旺多爾濟若娶了安親王府的格格,便是綁死在八爺船上;娶你,既不用沾派系渾水,又能得皇家與宗室雙重認可。
宜修又溫聲道:你性情溫厚,他純孝知禮,端敏公主常住科爾沁,更無婆媳之擾。這般良配,打著燈籠也難找。
懷安聽得臉頰緋紅,低垂著頭不敢語,宜修見狀輕笑:少女懷春,原是常情。
懷安強壓羞怯問道:可我與他素未謀面,怎會有賜婚可能?
眼下不熟,日后自有機會。
宜修柔聲道,明日起你隨八福晉籌辦馬球宴,先立個賢名。策旺多爾濟定會隨太后出席,你只需將宴席辦得妥帖,待我能走動了,再帶你多進宮請安,還愁沒有交集?
頓了頓,太后巴不得他早日開枝散葉,端敏公主又無異議,這樁婚事,不過是順水推舟。
懷安將頭輕伏在宜修膝上,聲音帶著堅定:全憑福晉做主。
末了又羞赧一笑,將來也是。
宜修眼中漾起暖意,輕撫她的后腦:放心,我定會為你籌謀妥當。
夜深時,宜修讓李嬤嬤送懷安回房。踏出長樂苑的剎那,懷安回望正屋燈火,對李嬤嬤嘆道:雍郡王府的日子,是我這輩子最安穩的時光。便是為奴為婢,我也愿留下。
李嬤嬤笑道:格格何必妄自菲薄?我們福晉幼年比您還難,不也熬成了如今的模樣。您過得好,便是對她最好的報答。
懷安重重點頭,眼中閃著淚光:我定不辜負福晉。
李嬤嬤望著她的背影,暗自點頭。不枉福晉特意托端靜公主牽線,這孩子懂得感恩。
屋內,宜修正由剪秋揉肩,繪春卸下發間首飾。剪秋已不復往日咋咋呼呼,眉宇間添了沉穩,想來是李嬤嬤調教得法。
如今你總算有了掌院姑姑的樣子。
宜修透過銅鏡打量她,往后長樂苑交你打理,我也放心。
剪秋強壓笑意,清了清嗓子:奴婢定不辱命。
說罷與繪春交換個得意眼神,拿起木梳為宜修梳理長發。
繪春卻蹙眉道:主子,懷安格格真能拉攏端敏公主?人心易變,怕她出嫁后。。。。。。
剪秋也好奇望去,宜修放下茶盞,指尖劃過鬢角:我要的從不是她的依附。
端敏公主與平郡王積怨已久,策旺多爾濟需宗室支持,懷安要脫離苦海
,三方本就有契合之處。
宜修輕笑一聲,素手取下耳環,我不過是搭了座橋,成了,是他們各取所需;不成,咱們也沒損失。
剪秋恍然大悟:主子是要借這樁婚事,讓簡親王府與平郡王府徹底撕破臉?
“宗室怎么撕破臉,不過是從中渾水摸魚,多撈些本錢而已。”
端敏地位超然,提前示好總歸是有好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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