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唇邊漾起一抹冷笑,性情相近者可共話家常,卻未必能做和睦婆媳,我與烏雅氏便是先例。端敏姑母性情乖戾,飛揚跋扈,偏懷安這孩子外柔內剛,恰能與她周旋。
上一世,端敏公主支持胤禛的緣由說來可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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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因簡親王站隊胤禩,而她素來與弟弟雅布一脈不睦,便索性
敵人的敵人即是朋友,倒成了胤禛的助力。
早在京城動蕩前,自己已托端靜公主遞信,將簡親王府與杭氏的底細說與端敏,如今兩邊本就相得。
懷安既是端靜舉薦之人,自會得端敏高看;再者,端敏早請太后為兒子擇媳,懷安身為無派系的宗室格格,又得皇家福晉與公主照拂,早已在太后心中掛了號,脫穎而出是遲早的事。
這些關節剪秋、繪春自然參不透,宜修便換了個說法。
便是懷安不成器,還有林月與李氏的妹妹候補。許了她們一場富貴,若能誕下子嗣,將來做個郡王側福晉不在話下。家人握在咱們手里,還愁她們不肯效力?
話鋒一轉,宜修揉了揉耳朵,抿了口安神茶,何況懷安能從祠堂拼出條路來,可見骨子里有股韌勁,經我調教后,坐穩郡王府主母之位不在話下。
剪秋與繪春這才笑了,繪春又道:只是馬球宴的風頭都讓旁人占了去,主子既出主意又費心,未免太虧。
傻丫頭,你當這盛宴是好差事?
宜修眸中閃過狡黠,燙手山芋扔出去,還落得眾人感激,順便攪渾了后宮后院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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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才是高明之處。
皇阿瑪心思深沉,我一個后宅婦人,若盛宴有差池,擔待得起?如今所有福晉連溫憲都卷了進來,試問誰敢同時得罪滿朝皇子與皇家福晉?
繪春茅塞頓開:主子是說,上到直郡王下到九阿哥,都得合力辦好這場宴?您落得賢名,各家福晉感恩戴德,咱們只需在后院養著,自有八福晉與九阿哥頂在前頭!
宜修朗聲大笑:正是!未來一月,咱們只需在府中看戲便是。
剪秋見主子心緒暢快,輕聲勸道:夜深了,主子安置吧。
宜修打了個哈欠,洗漱后由剪秋扶著上榻,一夜安睡。
隔壁八貝勒府中,八福晉對著馬球場地圖撥了半夜算盤,直到午夜才歪在榻上。
胤禩聽著算盤聲入眠,次日頂著黑眼圈想勸她停了補藥與輪流侍寢的規矩,卻被明慧一眼瞪回去,還得乖乖拿出私房與人脈供她籌辦盛宴,當真是有苦難。
胤禔、胤祉和胤祺等人也沒好到哪去,家底漸漸掏空,卻得不到福晉一個好臉色。
大福晉為了女兒,更是連嫁妝都掏了出來,胤禔有苦難,愣是半個字不敢說,委屈巴巴摟著兒子弘昱嘆氣。
次日辰時六刻,宜修才伸著懶腰醒來,胤禛不在府中,理直氣壯地睡了個酣暢。聽聞八福晉已接走懷安、烏希娜等人,滿意點頭:總算懂得主動理事,不枉費我敲打一番。
立春已過,京城積雪卻仍未消盡,長樂苑背陰處的殘雪深及膝彎,在晴日下泛著冷光。
宜修披著紫貂斗篷立在窗前,弘昭用小胖手在蒙著霧氣的琉璃窗上畫圈,弘晗湊上去啃得玻璃濕漉漉一片,唯有弘昕含著拇指,瞄了眼窗外便蜷在乳母懷里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