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給她遞了杯茶：“你長在深宮，哪知道外頭的人心。齊國公府老夫人和瓜爾佳夫人也來了，這兩位在宗室里最有臉面，你可得好好學著應酬。”

正說著，兩位老夫人走了進來。宜修忙起身相迎，指著溫憲道：“我這五妹妹最是心善，見不得人受委屈，哪知險些被人倒打一耙，還得請兩位老夫人說句公道話。”

溫憲被說得臉通紅，忙著給兩位老夫人請安。宴席上，她笨拙地學著應酬，一會兒把“福如東海”說成“壽比南山”，一會兒又把瓜爾佳夫人喊成“齊國公老夫人”，逗得眾人直笑。

宜修見她實在窘迫，便拉著三福晉往暖閣角落湊：“三嫂可別生我的氣，給宮里送衣裳原是臨時起意，哪敢驚動你老人家。”

三福晉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，笑罵道：“少來這套！榮妃前幾日見了我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，害得我把親手繡的荷包、新打的金釵都送了去，昨兒才換得她一個笑臉。”

周圍的女眷們聽了，都捂著嘴笑。正熱鬧著，各家孩子排著隊來拜年。小格格們穿著簇新的襖裙，福字履踩在金磚地上，像一群花蝴蝶。宜修笑著給紅包，又從妝奩里挑了些赤金點翠的小簪子，挨個往姑娘們頭上插：“這孩子眉眼俊。”

“瞧這手巧的，針黹定是好的”。

……

等孩子們謝了恩，宜修慢悠悠道：“府上嘉瑜、淑妍正缺伴讀，我瞧著這些姑娘們都好，不如挑幾個進來，一同讀書玩耍？”

女眷們眼睛瞬間亮了。誰不知道雍郡王府的教養嚴苛，能進來伴讀，將來無論是指婚還是嫁人，都是體面。大家七嘴八舌地推薦起來，宜修一碗水端平，除了年家選了年世蘭、年玉華姐妹，其余各家都只挑了一個——趙晴憐、佟佳檬英、章佳沛菡……連甘佳元惠的侄女甘詩語、齊月賓的侄女齊翊嫣都在其列。

“過了元宵再送過來。”宜修笑著安撫，“瑤華院請了女先生教讀書、點茶，還有宮里賜的老嬤嬤教規矩。”

三福晉聽得直拍大腿：“早知道我就把倆侄女帶來了！四弟妹，你可得給我留個位置！”宜修被她纏得沒法，只得笑道：“把伊娜送來便是，再問問九弟妹、十弟妹要不要添人。”

這時，齊國公老夫人和瓜爾佳夫人端著茶過來，身后丫鬟捧著紫檀木匣子。“福晉抬舉我們家孫女，這點薄禮當是束修。”老夫人打開匣子，里面竟是極品雪蛤、翡翠鐲子，還有一疊五萬兩的銀票。

宜修故作推辭，老夫人卻堅持：“孩子們能在您跟前受教，是她們的福氣。”宜修眼珠一轉，往瑤華院方向瞟了瞟：“不瞞二位說，正有件事相求——懷安親娘的嫁妝被平郡王府扣著，當年的婚事是齊國公做的見證，將軍府又與她外家交好，初八能不能陪溫憲去一趟？”

兩位老夫人對視一眼，立馬應承：“這有何難？保管替懷安問個明白。”

溫憲在旁聽得心頭發熱，忙給兩位老夫人福身：“多謝老夫人成全。”只要踏了平郡王府的門，自己憐惜堂妹的名聲就算徹底坐實了。

宜修看著眼前的熱鬧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：溫憲還沒蠢到不可救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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