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嬤嬤眨眨眼,瞬間明白了:“奴婢明白,年家、趙家等是您的人,這是借著拜年的由頭,給她們提個醒呢。”
宜修笑而不語,看破不說破便是,有些事,點到為止就好。
大年三十的宮宴,比往年更清靜。
康熙中途離了席,太子、胤禔、胤禩等人松了口氣,只是缺席的人不少——五福晉夫妻、七福晉夫妻、大福晉、三福晉,宜修也稱病沒來,席面上雖擺著山珍海味,終是少了些熱鬧。
唯有太子側福晉李佳氏,見太子這兩日總被弘暉、弘春纏著玩,自家兒子弘皙被冷在一旁,忍不住嘟囔了句:“到底是小的得寵,大的倒成了擺設。親生的還不如侄子!”
太子臉上掛不住,宴席一散,便讓人把李佳氏禁了足,弘皙干脆全扔給太子妃照看。
太子妃看著眼前快十歲的弘皙,心里直嘆氣。這孩子對親娘孝順得緊,對自己卻只有面子情分,每日請安都像在完成差事。可她畢竟是嫡母,只得硬著頭皮接過來,讓奶嬤嬤每日盯著,衣裳吃食半點不敢差。
太子瞧著,倒生出幾分愧疚:“辛苦你了。”
太子妃扯了扯嘴角,沒說話。等了這些年,女兒都能跑了,卻要靠庶子失勢才能換他一句“辛苦”,先前那些失望煎熬,豈不成了笑話?
夜里,她讓弘暉、弘春、明德睡在中間,隔開了自己與太子:“孩子們剛到宮里,怕生。”
太子沒法子,只得挨著弘暉躺下。結果弘暉纏著他問“為什么月亮會跟著人走”,弘春拽著他的胳膊數“一、二、三”拍巴掌,明德瞪著大眼睛要聽“老虎和兔子交朋友”的故事。
太子強撐著講了兩個,眼皮越來越沉,不等故事結尾,自己先打起了呼嚕。
弘暉、弘春、明德轉頭看向太子妃,三雙烏溜溜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很。太子妃這才后悔——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,胤礽,關鍵時候永遠不頂用!
她硬著頭皮講了兩個故事,見孩子們越聽越精神,只得祭出撒手锏——唱兒歌。她五音不全,平日里從不唱,可眼下實在沒轍了。
“東邊照照,西邊照照;日里漆黑,光頭還好……一陣風來…………”
跑調的歌聲飄在臥房里,三個孩子的頭一點一點,慢慢睡著了。
太子妃給他們掖好被角,就著月光躺下,沒瞧見對面的太子閉著眼,眼角滾下兩滴淚。
額娘,若您還在,兒子是不是也能聽您唱回歌?這宮里的溫情,為何總來得這般遲,又這般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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