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攜西巡妃嬪回宮,腳程比康熙還快。
甘佳·元惠、李靜護著弘暉、弘春,被貴妃與榮妃的嬤嬤們層層圍護,送回雍郡王府。
原是宜修三日前正骨暈厥,被老八夫婦送回府后便稱病靜養。
崴腳是實,更因連日驚悸、憂思過甚,又染了風寒,高燒兩日方退。
偏宮里不太平,太監宮女叛主的、縱火的,惠妃與太子妃雖勉強穩住局面,隱患仍在。
貴妃與榮妃哪舍得心尖上的胖孫孫涉險?一入京城便送回郡王府,一面騰出手肅清宮闈,一面遣心腹嬤嬤去幫三福晉、四福晉掌家。
宜修的病是真,卻沒外傳的那般重。
歇了一夜便緩過神,聽李嬤嬤報來各路消息,索性順水推舟,對外只說病體沉重需靜養,既避了康熙的審視,又合了情理。
這般藏鋒守拙,原是最明智的,靈驗又收益頗豐。
先是八福晉嚇得搬空八個庫房,拉了幾車珍藥補品來賠罪。
宜修照單全收,抱著弘暉親了又親,吩咐剪秋好生照看繡夏,用藥務必頂尖;
又囑李嬤嬤奉承好貴妃派來的嬤嬤,正好借她們的手清一清府里的釘子,動靜鬧得越大越好。
更從私庫取銀賞下,巡邏家丁侍衛各五十兩,帶傷的翻倍,殞命的送二百兩安家,還許其家中小輩入府當差……諸事安排妥當,宜修摟著弘暉鉆進暖被窩,小家伙攥著她的衣袖,母子倆沉沉睡去。
其他幾家都不安寧,宜修府上亂象多,半點不打眼。
誠郡王家,兩個小格格被驚得夜啼不止,三福晉徹夜守著,熬得形銷骨立。
偏田側福晉剛誕了麟兒,正坐月子,府里竟找不出個能主事的,鬧出小廝盜賣御賜之物、婢女私通侍衛的丑事。
五貝勒府更亂,兩位側福晉明里暗里嚼舌根,說是五福晉克死了她們的女兒,還咒嫡子八字硬,妨了阿瑪。
胤佑本就耳根軟,對著梨花帶雨的美人,竟真信了幾分,脫口罵了二字。
五福晉記著宜修的囑咐,早用姜片揉了眼角,抱著兒子在宜妃派來的嬤嬤跟前哭暈數次,又暗遞消息給娘家。五福晉阿瑪立馬上折請罪,把康熙臊得恨不得找地縫鉆。
大福晉雖清了余毒,卻落得纏綿病榻,壽數折損。惠妃軟了態度,遣身邊嬤嬤去直郡王府敲打妾室,不許趁亂冒頭,才算給了大福晉喘息的余地。
最熱鬧是七貝勒府。福晉娘家人來探,正撞見那拉側福晉的阿瑪哭墳,還說要把側福晉的妹妹“續弦”過來。
兩邊當場動了手,胤佑被“誤”傷,腫得像添了三十斤肉,成嬪半點不心疼,一心念著嫡孫。
如今京中百姓茶余飯后,誰不罵聲!
九福晉是最苦的。胤禟平亂有功,康熙正想給個爵位,偏他趁火打劫,強買各城優質鋪面,連宜妃母族郭絡羅氏的產業、兩處皇家鋪子都沒放過,吃得滿嘴流油。宜妃氣病了,拉著郭貴人逮著九福晉念叨不休。
福晉想進宮搭救,在翊坤宮沒撐一個時辰,就抹著淚逃回府,暗罵胤禟不是人,自己作孽連累媳婦!
最累的當屬太子妃。好不容易盼回貴妃掌宮務,能歇口氣,太子側福晉李佳氏又作妖——哭訴太子疼弘暉、弘春勝過親兒弘皙。
太子妃起初還耐著性子勸,說那是叔侄情分、皇家和睦之象,怎奈側福晉纏磨不休。
終是按捺不住,當著太子的面質問弘皙:莫不是妒火中燒,攛掇你額娘生事?
少年郎被親娘的淚、嫡母的詰、阿瑪的怨逼得郁結成疾。
弘皙一病,太子立馬變了臉,斥太子妃多管閑事,竟解了側福晉的禁足。
太子妃寒心透頂,曉得憑弘皙在,太子斷不會嚴懲側福晉,索性帶明德去慈寧宮伺候太后,把毓慶宮的爛攤子丟給太子自己收拾。
康熙本就因江南貪腐窩火,對朝臣失了信任,見兒子們后院這等亂象,又聞京中流諷刺皇家寵妾滅妻、皇子怨懟賜婚,心塞得直冒火。
一聲令下,把這群不省心的兒子全扔進奉先殿:在祖宗跟前跪著請罪,礙眼!
奉先殿內,胤礽心煩意亂,胤祺新傷隱隱作痛,胤禟死性不改。
三人面面相覷,最后都孤立著老七胤佑,心里暗罵:皇阿瑪,兒臣總不至于比老七還不堪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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