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kanren頭?我瞧是砍在女人肚皮上!”張佳氏寸步不讓,“那圖雖老實,卻從不犯渾,福晉交代的事哪次不是盡心辦?”
兩人你來我往吵得面紅耳赤,唾沫星子濺到茶盤里。索綽倫氏在旁給婆母遞帕子,眼神里的火比張佳氏還旺。
直到香燃盡了半根,宜修才輕輕咳嗽一聲。堂里立時靜了,三人都眼巴巴望著她。陽光落在她鬢邊的點翠簪上,泛著冷光:“族中事我原不大清楚,只知道誰肯聽我的話。”
張佳氏“噗通”跪下,聲音發顫:“求福晉放心!那圖就是拼了命,也絕不敢出半分差錯!”
族長望著宜修,忽然嘆了口氣,從懷里掏出個泛黃的冊子:“這是族中適齡子弟的名冊,福晉瞧瞧……富存雖有些荒唐,卻真是塊打仗的料,您若肯點撥,他必不敢再犯渾。”
宜修沒接冊子,只端起茶盞:“先讓那圖去試試吧。做得好,族里的好孩子,我自然不會虧待。”
族長,深吸幾口氣,端坐在椅子上,正色道,“福晉,族中上下對您都格外上心,還有您先后給族中傳話,哪一件事兒大家不上心?”
宜修的指尖在茶盞沿猛地一頓,茶沫子震出個小坑,“濟州沈家的消息,怎么半點動靜都沒有?”
“還有費揚古,你們就眼睜睜看著他敗壞我為族中女兒掙下的名聲?”
族長手里的名冊“啪”地掉在案上,眼睛瞪得像銅鈴:“沈家?什么沈家?”懵了片刻,后頸的汗順著衣領往下滑,費揚古的名字像根刺,扎得他本能地往后縮了縮。
這潑天富貴眼看要從主脈溜走,該死的費揚古!
宜修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里那點疑惑瞬間成了火。半年前就讓人傳了話,查甄家和濟州將領沈家,卻石沉大海,不是費揚古中途攔截了,就是壓根沒當回事。
兩人目光撞在一起,一個滿眼怒火,一個滿臉錯愕,堂內的香燃得噼啪響,倒像是在替他們爭吵。
“族中上下,任憑福晉驅使!”族長率先松了口,聲音發緊,“絕不再出這等斷消息的混賬事!”
宜修挑眉,慢悠悠地數著手指:“其一,宮內地方的暗樁,我要調得動,也插得進人;其二,族中男兒任憑差遣,女兒聯姻我說了算;其三,十年內,我保烏拉那拉氏出五個五品以上官兒,文武都行。”她頓了頓,眼神掃過族長發白的臉,“但你們得記著,誰是主心骨。”
族長忙不迭地磕頭:“奴才敢以全族性命擔保!若有違抗,逐出宗族!”
“都是自家人,我當然盼著你們好。”宜修笑了笑,忽然斂了神色,“費揚古倒有句話沒說錯——娘親舅大,弘暉他們,是得有個靠譜的親舅舅幫襯。”
族長揣不準她的心思,試探著道:“您這一輩男丁不少,將來……”
“那圖外放的事,你們先回去準備。”宜修打斷他,目光落在張佳氏婆媳身上。婆媳倆如蒙大赦,福身退下時,索綽倫氏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堂內只剩兩人,宜修端起茶盞,水汽模糊了她的臉:“伯爵府的繼承人,該定了。總不能讓一顆老鼠屎,壞了整鍋粥。”
族長臉上露出難色:“這……費揚古他……”這兩年伯爵府的妾室懷了又流,他不是不明白費揚古的執念,可這事兒……不好說啊。
宜修抬眼,目光深不見底:“我額娘當年好不容易懷上男胎,診出脈的那天就去了。”
族長渾身一震,手指死死攥住案角:“奴才明白!這就清點族中少年,花名冊明日就送來,全憑福晉定奪!”
夕陽正把長樂苑的琉璃瓦染成血色,費揚古被兩個仆婦用擔架抬著,像條死魚似的晃蕩,宜修站在階上看著,咯咯笑了起來,聲音被風吹得發飄:“阿瑪啊阿瑪,你不能生,我就給你找個繼子。伯爵府的香火斷不了,我這女兒,實在是太盡心了,呵呵,呵呵呵呵!!”
李嬤嬤和剪秋跟著笑,眼角卻有點濕。主子在伯爵府受的那些苦,總算讓罪魁禍首嘗了萬分之一——肝腸寸斷,如墜深淵的滋味。
廊下的鸚鵡應景叫了聲:“報應——報應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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