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喊,滿院都靜了靜,隨即爆發出更響的贊嘆。
“巾幗不讓須眉啊!”
“四福晉真是教得好,孩子們心里都有數!”
“瞧瞧這兄妹情分,將來錯不了!”
宜修笑著把倆孩子摟進懷里,在她們額頭各親了口,解下腰間的羊脂玉佩,往她們項圈上一掛:“咱們滿洲姑奶奶,原就該帶點刀弓氣。大哥、五弟,往后侄女們要學武藝,你們可不能藏私。”
胤禔早笑得合不攏嘴,一把將弘暉架到肩上:“四弟妹放心!爺教出來的徒弟,保管比小子還利落!”低頭瞅著弘暉,撓了撓頭,“說起來,老四那文縐縐的性子,怎么養出這么些愛舞刀弄槍的娃?”
胤祺紅著臉拱手,聲音有點悶:“能……能教侄女們,是我的福氣。”
宜修瞧著他那局促樣,心里暗笑:等五弟妹生了孩子,怕是更樂意教淑媛耍鞭子,哪里輪得到他。
宴席一散,宜修抱著弘暉站在門階上送客,溫憲走過來,手里攥著個錦盒:“四嫂,這是我給孩子們的周歲禮。”
打開一看,是對銀制的小弓箭,箭桿上還刻著“長命”二字。宜修笑著收下:“你有心了,回頭讓她們掛在床頭。”
待賓客散盡,宜修讓甘佳元惠她們帶著娘家人去枕風居,自己則領著烏拉那拉氏一行人往長樂苑走。
族長的眼睛黏在弘暉身上,嘴角咧得老寬:“大阿哥真是天庭飽滿,將來定是棟梁!”
大伯母張佳氏和大堂嫂索綽倫氏跟著附和,話里話外全是奉承。
宜修臉上堆著笑,目光掃過費揚古時,卻冷得像結了冰。
費揚古縮著脖子跟在后面,手心發汗,后背繃得筆直。
長樂苑的正廳里,剪秋早讓人擺好了茶。
宜修剛坐下,就吩咐小廝:“把東西呈上來。”幾個小廝應聲而入,在費揚古面前擺了個銅盤,盤里放著幾根帶刺的荊棘,尖兒上還閃著光。
費揚古“騰”地站起來,袍角掃翻了茶盞:“你……你這是做什么?我好歹是你阿瑪!”
宜修端起茶盞,指尖在杯沿劃著圈,聲音軟得像棉花,裹著冰碴子:“阿瑪?你也配當阿瑪?跑到瓜爾佳氏說親,竟敢打著我的名頭,要聘人家嫡女做繼室——費揚古,你也配?”
抬眼看向族長,語氣忽然平了,字字卻砸得重:“族長可知曉這事?八福晉前日跟我提起時,那場面,真是尷尬得能摳出個地縫。好在只是瓜爾佳氏的旁支,若是太子妃那一脈,今日怕是要當著全族的面,揭咱們烏拉那拉氏的臉皮了!”
族長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狠狠瞪了費揚古一眼,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句:“家門不幸。”
張佳氏和索綽倫氏低著頭猛灌茶,茶杯底都快被她們啃了。
婆媳倆偷偷對視一眼,心里都在翻涌:這蠢貨是瘋了?讓人家妙齡嫡女給老頭子做繼室,還敢借四福晉的名頭——這下好了,正好給她們家騰地方。
費揚古癱坐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著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
“你想什么都沒用。”宜修放下茶盞,聲音陡然冷了,“從今日起,伯爵府的中饋,交由大伯母打理。費揚古,你就在府里‘靜養’吧,別再出來丟人現眼。”
看向張佳氏婆媳,眼神緩了些:“族里女眷的名聲,還得靠您二位經營。”
婆媳倆連忙起身福身,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喜:“謝四福晉恩典!”
趁著費揚古完蛋,一定要把自家男人(孩子)推到四福晉跟前兒!
費揚古癱倒在椅上,自己,徹底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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