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”
地癱在氈子上,眼淚混著塵土往下淌。她終于懂了,端靜這話是斷了所有退路。
鬧,喀喇沁亡;不鬧,兒子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。
帳外的風更緊了,端靜背過身時,指尖微微發顫。她不怕死,可一想到京城碎玉軒里的額娘,心就像被攥住似的疼。
布嬪剛從貴人晉了嬪位,根基淺得很,若自己這兒塌了,額娘在后宮連個立足的地兒都沒有。
她連夜找來商隊的護衛,借著月色寫了封信,字里行間全是惶急。
宜修收到信時,正在給弘昕換尿布,端靜這步棋雖險,卻歪打正著撞開了缺口。宜修連忙讓人取來輿圖,指尖點在喀喇沁的位置:這兒離準噶爾和羅剎國都太近,老爺子早就想啃下這塊骨頭了。
剪秋在旁研墨,聽著主子低聲吩咐:“告訴端靜,就說噶爾臧私通準噶爾,她是‘擒奸細時失手傷了額駙’。外室和那些孩子,全算成‘準噶爾余孽’。”
這計謀粗糙爛制透了,可架不住康熙愿意兜底。
“端靜擒獲準噶爾奸細失手傷了額駙”
的折子遞到乾清宮,康熙捏著朱筆的手都在抖——
他等這個借口,等了快十年!
四道圣旨傳到喀喇沁,杜棱親王正在喝奶茶,猛地一口血噴在銀碗里,染紅了奶皮子。他望著帳外那些扛著鐵鍬的清兵,要在最好的草場上修公主府,明擺著是要駐軍。
大妃則在帳里瘋瘋癲癲地哭,看著端靜派人把癱軟的噶爾臧和那個唯一的孫子拖走,連攔的勇氣都沒有。
部落里的人私下里罵:“都是噶爾臧那個chusheng害的!”
“大妃也不是好東西,當年看著公主被打都不吭聲!”
那些外室的尸體被扔在荒野,野狗啃得骨頭都不剩,連個收尸的都沒有。
冊封固倫公主的那天,喀爾喀草原上搭起了鎏金帳篷,端靜穿著明黃朝服,在各部落首領的注視下接過金冊,陽光照在她臉上,眼淚
“唰”
地掉下來。
這是她第一次,活得像個真正的公主。
回到帳里,端靜又愁得睡不著。額娘布嬪雖借著
“母代女過”
的戲碼晉了靜妃,可后宮里豺狼環伺,沒個靠山怎么行?十七阿哥雖記在額娘名下,卻是個生母死得不明不白的,皇阿瑪早就不待見了。
等自己坐穩固倫公主,皇阿瑪的愧疚之心逐漸褪去,額娘還能守住妃位?
端靜越想越怕,夜里總夢見額娘被其他妃嬪欺負,驚醒時帳簾上的月光都帶著寒意。
宜修出主意,要給溫憲過繼的信,就是這時到的。
端靜捧著信紙,手指都在顫。溫憲是皇阿瑪和太后的心尖子,比榮憲姐姐還得寵!若溫憲成了額娘的女兒,誰敢再給額娘甩臉子?
連夜回信,字跡因激動而潦草:“求四弟妹襄助額娘坐穩妃位,端靜必粉身碎骨以報””
雍郡王府里,宜修正逗著搖籃里的三個孩子,笑著放下信件,揉了揉弘昭的頭:““孩子啊,咱們娘幾個的贏面是越來越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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