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為是老四在江南遇著難處,讓福晉派人來搬救兵,沒成想竟是自家后院起了火!
“你說什么?”法海猛地起身,青綢常服的下擺掃過硯臺,濺了幾滴墨在鞋面上,“五公主懷著九個月的身孕,日日進宮?”
“自五月起便是如此。”剪秋抬眼,迎著他的目光,“七福晉前日還說,公主進宮是為給十四阿哥謀親事,把太后煩得沒法子,卻礙于她有孕不好發作。舅老爺想想,這酷暑天兒,便是壯漢也熬不住日日奔波,何況是頭胎孕婦?”
法海的臉一點點沉下去,五公主是皇上破例留在京城的,嫁入佟家本是榮耀,可若真出了岔子——無論是她還是孩子有閃失,皇上第一個要問罪的就是佟家!
他想起舜安顏那小子,自站隊大阿哥后就沒回過幾次府,竟連媳婦懷著身孕瞎折騰都不管?
“她還去咸福宮要嫡女給十四做側福晉?”法海的聲音發緊,佟家的嫡女何等金貴,就是真做側福晉,也不可能便宜了烏雅氏及十四阿哥!十四阿哥毛還沒長起呢,就惦記佟佳的產業,雍郡王這個名義上的外甥比他還親近,但人家可沒這般“強取豪奪”,哪回見面不是畢恭畢敬喊舅舅!!
“貴妃娘娘自是回絕了。”剪秋語氣里帶了點冷,“可公主沒歇心,反倒變本加厲。福晉說,若是公主真因這事兒動了胎氣,外人只會說佟家管束不嚴,連個孕婦都看不住;若真有個三長兩短,皇上怕是要疑,是不是佟家容不下公主,故意磋磨——畢竟,十四阿哥與雍郡王素有不和,誰又知這里頭沒有別的算計?”
最后一句話像根針,扎得法海后背發寒。是啊,外人不會管緣由,只會看結果。五公主出事,佟家百口莫辯!
法海目光如炬,盯著剪秋,沉聲問:“四福晉讓你來,就為說這些?”
“福晉說,都是親戚,該提個醒。”剪秋微微欠身,“畢竟,孝懿皇后娘娘待郡王恩重,宮里的貴妃娘娘又把弘暉阿哥捧在手心。”
這話聽得法海心里一動。胤禛記在孝懿皇后名下,本就是佟家的外孫。四福晉此刻派人來示警,既是情分,也是姿態——在幫佟家,也在提醒佟家,誰才是自家人。
“替我謝過四福晉。”法海定了定神,對門外喊,“給剪秋姑娘備份禮,再派兩個妥當的人,送姑娘回府。”又轉向剪秋,語氣緩和了些,“此事,我知道該怎么做了。”
剪秋謝了恩,出了佟府,手里多了五百兩銀票,頭上也別著支赤金點翠步搖。管家一路送到角門,賠著笑:“姑娘慢走,往后常來走動。”
剪秋沒接話,只踩著暮色往外走,謝絕了要護送的事兒,她還得再忙活一陣呢。
甩掉了跟蹤的人,剪秋取下發簪,又往臉上抹了把泥,混在人群里,左拐右拐,摸進了趙御史府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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