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溫憲的事兒,溫憲的親娘烏雅氏還在,夫家也還大有人在,輪不到她插手,把消息“及時”捅出去就是。
在慈寧宮略略坐了會,太后捏著張“幺雞”琢磨得入神,甘佳元惠急得直拍桌:“太后娘娘,該您出牌了!”淑惠太妃在一旁笑:“急什么,讓她再想想——上回你摸錯牌,咱們不也等了半炷香?”
宜修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,聽著牌桌前的熱鬧,笑著福身告退,轉眼到了永和宮,
敏妃指尖在“月落”“安諾”“石靜容”等名字上反復摩挲,興高采烈地連連致謝,覺得女兒留京穩了。
宜修執起茶盞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眉眼:“娘娘,伴讀只是敲門磚。要讓公主穩穩當當地留在京城,還得往長遠處看。”
“長遠?”敏妃愣了愣,湊近了些,帕子在指間絞成個團,“你的意思是?”
宜修揭開茶蓋,輕輕撇去浮沫,也不賣關子,直接把前些日子和太子妃說的話透了出來。“十五阿哥的婚事,密貴人也盼著呢。太子妃的妹妹,家世樣貌都是頂尖的,若是能成,對十五阿哥是美事,對太子妃也是全了姐妹情分。”
敏妃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:“您是說,讓本宮去敲敲密貴人的話頭?只要成了這樁親,太子妃定會在太子面前替溫恪美?”
“娘娘想簡單了。”宜修放下茶盞,目光沉靜如水,“牽線說媒是情分,卻不足讓太子妃傾力相幫。后宮之中,人情要欠得深,才顯得金貴。”
敏妃捂著心口長長舒了口氣,鬢邊的赤金流蘇輕輕晃動:“你說的是。”
“太子妃在毓慶宮的日子,娘娘比誰都清楚。”宜修的聲音輕得像羽毛,卻句句扎在要害上,“多年來側室環伺,夫君疏離,公公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懸在頭頂。她自己熬了這些年,怎能眼睜睜看著親妹妹再跳進同樣的火坑?”
頓了頓,看著敏妃眼中漸漸亮起的光,續道:“密貴人對未來兒媳是否真心疼惜?十五阿哥會不會三心二意?這些都是太子妃的心頭病。娘娘若能在其中周旋,讓太子妃的妹妹在十五阿哥府中過得舒心,這份情,太子妃記一輩子。”
敏妃的指尖在桌案上點出輕響,“是了!我替她掃清障礙,她為我女兒鋪路,這才是實打實的互幫互助!”
“不止于此。”宜修微微一笑,“皇阿瑪雖重國策,卻也疼女兒。純愨公主能留京,不就是最好的例子?只要咱們把‘留京’這件事,裹上‘社稷安穩’的糖衣——比如讓溫恪的婚事能拉攏朝臣,或是與蒙古部落達成更有利的盟約——皇上怎會不松口?”
這話像一道光,徹底照亮了敏妃的心思,猛地攥住宜修的手,指節都泛了白:“前朝的事兒,難辦。”
“難辦也是要辦的。”宜修任由她握著,語氣依舊平淡:“為了孩子,誰不是絞盡腦汁?娘娘只需記住,后宮是江湖,規矩是面子,人情才是里子。您幫太子妃一分,她便欠您一分,欠得多了,自然要加倍還回來。至于前朝,咱們慢慢籌謀就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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