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屋,暖閣里燃著幽蘭香,卻驅不散空氣中那點沉郁。
宜修接過茶盞,目光在月落和安諾臉上轉了一圈,呷了口茶,話鋒輕輕一轉,“不瞞兩位舅母,前幾日去敏妃娘娘宮里,娘娘托我給公主尋摸合適的伴讀。這回我來,就是瞧瞧月落和安諾。上回賞花宴,這倆孩子就入了我的眼,可惜弘暉太小,若是年歲對得上,我真真是想留在身邊當兒媳養的。”
十福晉笑著接了話茬,“按輩分,月落和安諾是咱們的表妹,哪有當兒媳的。給八妹妹和十妹妹當伴讀,倒是年歲剛好。”
暖閣里靜了靜,佟佳氏捏著茶盞的手指緊了緊。誰都知道,她家姑娘因著阿靈阿那檔子事,婚事和名聲都艱難,能進宮當伴讀,以前沒想過,現在……四福晉遞了梯子,她們想要,可又怕牽扯進皇子爭斗的風波里。
“唉,可憐天下父母心,當娘的都舍不得女兒。”宜修狀似無意輕嘆了一句,猛然點醒了佟佳氏與赫舍里氏——四福晉竟是替敏妃娘娘當說客?
二人余光瞥了眼十福晉,見她很是驚訝,瞬間明白宜修的意思,立馬讓安諾和月落帶十福晉去院子里走走,順帶讓兩家的兒郎和十福晉這個表嫂打個照面。
而后關起來門來和宜修好一頓嘀咕,十福晉連番給胤的表弟們送了一連串的見面禮,又受了尹德、富保等人給的見面禮,暈頭轉向的,臨走之前,拉著宜修的手訴苦:
京城人際關系真復雜,早知道,還不如留在草原上騎馬放牧呢!
宜修白了她一眼,“十弟妹,這話我只說一次,你記住,嫁入皇室,咱們是皇子福晉,身份已定,不可再說草原比京城好的話。饒是皇瑪嬤還在,皇阿瑪聽了也會心里不高興的。”
大清姓愛新覺羅,你當了愛新覺羅家的媳婦,還惦記娘家比婆家好,真當老爺子沒脾氣?
十福晉心直口快,但也為人坦蕩,知道誰好誰賴,登時連連點頭:“是我失了。對了,四嫂,真的可以讓月落和安諾進宮給公主當伴讀嗎?!”
宜修瞥了她一眼,續道:“伴讀不是誰都能當的,得心性純良,還得有點見識。我瞧著月落和安諾,倒像是妥帖的。”妥帖是真的,但家世和身后的人脈關系深也是真的。
佟國維和太子在御前的份量不清,敏妃想留下女兒,就不會拒絕安諾和月落,畢竟這兩人能請動國丈和太子在御前說兩句話,且康熙還能聽得進去。
當然,僅僅是佟國維和太子也不夠,應該說,光靠佟佳氏和赫舍里氏未必能完全請懂得佟國維和太子全力相助,所以宜修又在京城女眷圈里走了一趟。
等全京城都知道宜修忙活給公主尋摸伴讀人選忙的不可開交,連康熙都說四兒媳是個熱心腸,胤禩和八福晉不以為意又忙于應付惠妃怒火時,剪秋換了身不起眼的打扮,偷摸出了雍郡王府。
宜修收拾好給太后帶兩個牌搭子進宮,順帶為另兩樁公主的事兒忙活起來——端靜“騸”了額駙噶爾臧;溫憲這一胎,怕是不妙了。
慈寧宮內,找機會和布嬪通了氣,布嬪險些栽倒,卻還是為了女兒強撐精神,答應事事配合宜修行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