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禩慌了手腳,抱著她直跺腳。
墻那頭的雍郡王府里,宜修正聽苗馨滿報信。
“八福晉暈過去了?”
她端著茶盞輕笑,“倒是個被寵壞的,連這點事都受不住。”
甘佳元惠和李靜面面相覷,昨天還在慈寧宮贏了太后的鐲子,今兒八貝勒府就雞飛狗跳了。
宜修瞅著她倆,慢悠悠道:“昨兒太后高興,賞的東西夠淑媛、淑妍添嫁妝了。往后啊,你們就照著昨兒那樣陪太后玩,越熱鬧越好。”
倆人趕緊點頭,眼里閃著光:只要能哄太后高興,還有賞錢拿,比什么都強!
宜修、苗馨滿為了讓兩人本色出演,笑笑不說話。說多說少,都會誤導倆人,還是由著她們自己發揮比較好。
一連七八日,宜修都讓甘佳·元惠、李靜進宮,太后大喜,叫來太妃,招呼甘佳·元惠、李靜二人組牌局。
宜修打著替敏妃娘娘尋摸女兒伴讀的名頭,頻頻在外赴宴,短短五日,就把京城貴胄、世家里頭女兒的情況摸排了個遍。
等滿京城都知曉公主要選伴讀一事,宜修這才挑了個天氣晴朗的日子,邀請十福晉做伴,去了四姨母家——鈕祜祿已故彥珠的的宅邸。
十福晉年初才從蒙古嫁入京城,對胤身后那亂七八糟的姻親關系還不太熟悉。
說句不好聽的,去年年末在十福晉和胤的成婚禮上,還險些鬧出一場笑話——
胤的親娘舅法喀沒露面,誣陷法喀和弟媳婦(彥珠的福晉,佟佳氏)私通,而承襲遏必隆留下一等公爵位的阿靈阿倒是長著笑臉,在宴席上各種左右逢源。
他福晉小烏雅氏更是把前國公夫人,法喀的繼福晉赫舍里氏,和自通奸風波后,難得在人前露臉的彥珠福晉佟佳氏擠兌的面色鐵青。
這兩位福晉可不是一般人,前國公夫人赫舍里氏是太子的親姨母;佟佳氏則是佟國維的親女兒,孝懿皇后的妹妹,佟佳貴妃的姐姐。
宴席上胤的兩個庶舅也露了臉,五舅二等侍衛富保,娶的是大清第一任狀元之女瓜爾佳氏,六舅三等侍衛尹德,娶的總督之女董氏。
宜修和胤禛前去赴宴時,親眼瞧見胤禛眸中隱晦的羨慕——老十的母家和姻親人脈,當真是太強盛的,強盛到把胤禛身后的小貓兩三只,對比到了泥土里。
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,胤是個沒心沒肺的,十福晉也是個喜怒形于色的,腦子倒是很靈光,就是大大咧咧慣了,不太懂鈕祜祿家復雜的人際關系……但嫁入京城必然是要適應皇子身份的。
十福晉沒少跟著九福晉出門混宴席,也算和京城女眷打了個照面,可胤的親娘舅家,現在還沒摸清頭腦。
聽九福晉說,四嫂是這方面的行家,跟著她出去,永遠不用擔心。
是以收到帖子后,十福晉興高采烈地踩著花盆底,規規矩矩跟在宜修身側,進了彥珠府邸的垂花門,瞧著院里那棵半枯的老槐樹,忍不住咋舌:“四嫂,這宅子瞧著怪冷清的。”
“唉,你剛嫁過來,不知道。”宜修輕描淡寫說起了幾年前,溫僖貴妃喪禮上阿靈阿做的事兒,又說了如今法喀和彥珠的情況——
法喀沒了一等公的爵位,又被康熙明里暗里打壓,基本上足不出戶,大有老死宅邸的心;
彥珠么,六年前沒了,阿靈阿揭露法喀與彥珠的福晉佟佳氏有染,就是要奪爵,順帶釘死法喀。目的達成了,但阿靈阿和法喀博弈一場,雙方各有輸贏,好歹人還活著,可被攪合在其中佟佳氏的丈夫,兩人的庶兄弟,遏必隆的第四子彥珠,卻成了八旗爺們眼中的“活王八”,心情郁悶之下沒多久便酗酒后落水,死了。
彥珠死了一了百了,可憐留下的孤兒寡母,日子過得委實艱難。
佟佳氏作為孝懿皇后的妹妹,佟國維的女兒,卻壓根不敢在京城女眷里露面,連帶著女兒月落快十歲了,還沒個手帕交;
法喀的兩個嫡女也是如今,任憑赫舍里氏乃太子的親姨母,也沒能讓兩個女兒落個好名聲。
宜修扶著剪秋的手,藕荷色旗裝的裙擺掃過青石板上的青苔,輕聲道:“到底是咱們的姻親,往后咱們多來露露臉,慢慢就暖起來了。”
抬頭望向正屋,窗欞上糊著的云母紙有些發舊,卻透著一股子規整勁兒,饒是再落魄,佟佳氏也把府邸打理的很好。
佟佳氏早早就和嫂子赫舍里氏接到帖子,為了女兒的將來,及早就準備起來。
今兒一大早就候在階下,激動的等待宜修和十福晉到來。
當公主伴讀,已然是女兒如今可以尋摸的最好出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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