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撫摸著明德的小手,指尖頓了頓:“四弟的差事……
不容易?”
宜修低頭看著茶盞里的倒影:“他前夜吹了半宿冷風,昨兒動身時眼底全是紅血絲。”
她抬眼看向太子妃,語氣誠懇,“但他總說,二哥待他恩重,絕不會辜負。”
太子妃的心輕輕一顫。她何嘗不知太子與皇阿瑪之間的裂痕?只是身為婦人,能做的實在有限。“咱們做福晉的,也只能守好后院。”
“也不能窩在府里,我還應承了敏妃娘娘給公主尋摸伴讀的差事,明兒起就得忙活起來。”
宜修笑著轉移了話題,太子妃眼前一亮,笑著給自家兩個妹妹說好話。宜修自是明白她的意思,輕輕拍了拍手,讓她放心:咱們一切照舊。
正說著,宜妃和成嬪帶著五福晉、七福晉來了。
太后聽聲不得已從牌局中抽身一二,瞧著倆懷孕的孫媳,只能摁下心中的不悅,應付幾句后,吩咐身邊的嬤嬤看賞,又投身牌局之中。
正巧抓住李靜再度想悔牌,立馬用蹩腳的漢話喊道:“不,不、不可以悔牌,都,都……三次了!”
李靜噘著嘴抱怨:“您都悔了四次牌了,我才三次怎么就不行?”
太后被李靜堵得啞口無,臉頰騰地泛起紅潮。
淑惠太妃慢悠悠地轉動著指間的翡翠戒指,突然拍了拍李靜的手背,聲音軟得像棉花:“讓她換讓她換。”
話未落音,眼風已像刀子似的刮向太后,那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好不容易遇著倆敢跟你較真的,再拿捏架子把人嚇跑了,往后誰陪咱們耗這一下午?
太后縮了縮脖子,訕訕地擺手。
眼瞅著李靜歡天喜地把牌撿回去重打,太后偷偷朝淑惠太妃遞了個求饒的眼神,活像只被按住后頸的貓。
這一幕落在宜妃和成嬪眼里,倆人手里的帕子都快絞爛了。
伺候太后這么多年,從沒聽過太后說漢話,更沒見過有人敢跟太后頂嘴。再看甘佳元和李靜,一個傻乎乎地笑,一個理直氣壯地瞪著太后,竟讓太后沒了脾氣。
“這倆人……”
成嬪拉著宜修的袖子,聲音都發飄,“是哪兒尋來的?”
宜修剛要答話,就見溫憲扶著宮女的手進來了。她孕肚已顯,臉色卻蠟黃,看見牌桌上的熱鬧,眉頭頓時皺起:“皇瑪嬤,孫女來給您請安。”
太后正摸到好牌,頭也沒抬:“坐吧。”
溫憲碰了個軟釘子,心里發堵,卻還是強笑道:“額娘近日總念叨十四弟的婚事,皇瑪嬤能不能……”
“打牌呢!”
太后不耐煩地打斷她,“婚事有皇上做主,你操什么心?”
溫憲的臉瞬間白了。她這幾日被額娘催得緊,連佟佳貴妃那兒都碰了壁,原想在太后面前求求情,誰知竟被這般冷遇。
宜修看在眼里,不動聲色地給五福晉使了個眼色。五福晉心領神會,故意大聲道:“四嫂,前幾日見五公主臉色差得很,原是為了十四弟的婚事操勞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