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剛進書房,弘暉就被抱走了,傳來陣陣“咯咯”的笑。
胤裪舉著個泥兔兒爺逗弘暉,胤祥搶過兔兒爺往自己臉上貼,逗得小家伙拍著小手直嚷嚷:“叔!叔!”
“該叫十三叔!”胤祥把兔兒爺塞給弘暉,指尖戳了戳他軟乎乎的臉蛋。
“先叫十二叔!”胤裪不甘示弱,從懷里摸出顆蜜餞,“叫十二叔,這個給你。”
弘暉攥著兔兒爺,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,忽然眼睛一亮,朝著門口揮舞胳膊:“額娘!阿瑪!”
胤禛大步邁進去,一把將兒子撈進懷里,胡子蹭得弘暉“嗷”地笑出聲:“好兒子。”
弘暉咯咯笑著,逗的在場人呵呵大笑。
蘇培盛見機捧著禮盒上前,打開時“嘩啦”一聲,霸王鞭上的銅鈴輕響,泥兔兒爺的耳朵翹著,還有個巴掌大的蟋蟀罐,罐沿描著青花紋。
弘暉伸手就抓過玉雕馬,又把個玉雕魚往宜修懷里塞,小身子在胤禛懷里扭著,非要宜修夸他。
“我們弘暉眼光最好了。”宜修捏了捏他的小腳丫,抬頭時正撞見十二、十三望著這光景笑,眼里都閃著點羨慕。她心里軟了軟,對剪秋道:“讓小廚房多上兩碟桂花糕——十二、十三弟今兒陪弘暉玩了這許久,定是餓了。”
宜修回長樂苑時,廊下的羊角燈已次第亮起。
“呼倫院的兩位庶福晉今兒喝了兩碗安胎藥,章府醫說脈象穩著呢。”李嬤嬤手上忙活不停,輕手輕腳卸了宜修頭上的釵環,把玉簪放進錦盒,“宋庶福晉讓人送了碟新曬的陳皮來,說是給您泡水喝。”
宜修“嗯”了聲,指尖在梳妝臺上敲了敲:“讓云芷多盯著呼倫院,不是防著什么,是怕她們年輕,自己不留意身子。”頓了頓,又道,“明兒讓江福海去趟瑞雪院,靜安在前院得臉,他妹妹伊彤在后院也會得寵的,讓江福海多提點些。”
剪秋剛記下來,就見繪春和染冬端著醒酒湯進來,兩人低著頭,耳尖都紅著。方才在廊下,兩人還為了“誰該給靜安送點心”拌了兩句嘴。
宜修瞥了眼她們攥著托盤的手,眉眼彎彎笑了:“昨兒見繪春給靜安送了杏仁酥,今兒染冬就燉了冰糖雪梨——怎么,我這兒的差事,倒不如伺候靜安要緊?”
繪春“咚”地跪下,聲音都發顫:“主子恕罪!是靜安幫著核對府里的賬目,奴婢……奴婢是謝他幫忙。”
染冬也跟著跪下,手指絞著帕子:“奴婢是看靜安先生總熬夜,才燉了湯,絕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站在門邊的江福海臉都白了,連忙也跪下:“都是奴才的錯!是奴才說繪春姑娘的杏仁酥做得好,讓她多送兩回……”
宜修看著這陣仗,忍不住笑出了聲,扶著李嬤嬤的手起身,走到兩人面前:“起來吧。女大當嫁,你們要是真瞧上誰,跟我說一聲——便是靜安,只要他愿意,我也能風風光光送你們出嫁。”
繪春的臉“騰”地紅到了脖子根,染冬更是把頭埋得更低。江福海松了口氣,偷偷抬眼瞧宜修——福晉這是沒真生氣,倒像是在打趣。
“不過眼下,”宜修話鋒一轉,眼神沉了沉,“府里正忙,十二、十三弟剛過來,呼倫院又懷著孕,你們要是心思不在差事上,我可就只能把你們指給灑掃的小廝了。”
兩人連忙應聲“不敢”,端著醒酒湯退出去時,腳步都輕快了些。
李嬤嬤看著她們的背影,笑著搖頭:“這倆丫頭,也是被主子慣的。”
宜修走到窗邊,望著前院透出的燈火,傳來弘暉的笑聲,混著十二、十三的說話聲,還有胤禛故意逗孩子的“嗷嗚”聲。
“對了,”她回頭對李嬤嬤道,“明兒讓人備份禮,去五公主府,就說,我和爺惦記著她的身子。”
有些親戚雖不親近,該走的場面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