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的陽光剛爬過窗欞,胤禛就對著銅鏡理了理袍角。
昨兒被宜修點撥后,琢磨了大半夜,終于拍板:要另起爐灶。
老八栽就栽在“背靠大哥又挖墻腳”上!爺可不能學他。
二哥是儲君,身后人太多像堆累贅,太少又顯得勢單力薄,他出來單干,二哥絕不會拒絕。
更妙的是皇阿瑪那點心思,前兒賞賜佟佳氏時特意繞開了他,這不就是明著提點自己,別跟太子綁太緊?至于大哥昨晚那句“各憑本事”,更是遞了入場券。
“胤裪、胤祥,來嘗嘗這綠豆糕。”胤禛端著點心匣子進了書房,見胤裪正對著晨光擦玉佩,胤祥在翻他書架上的《論語》,突然笑道,“有件事得跟你們說,我打算從二哥身后出來,自己挑攤子干了。你們要是想換個去處,現在說還來得及。”
胤裪捏著玉佩的手頓了頓:“四哥先說說,出來后還認二哥這個儲君?”
胤禛拍了拍桌子,聲音亮得像敲銅鑼:“二哥一日是太子,便一日是君!我出來是為了把差事辦得更利落,不是要拆二哥的臺——便是將來真有變數,二哥也永遠是我二哥。”
說這話時,微微發顫,既有對未來的忐忑,也有對兄弟情的篤定。
胤裪這才笑了,拱手道:“那弟弟就跟著四哥混了。”
胤祥早湊了過來,眼睛亮得像兩顆黑琉璃:“四哥去哪我去哪!對了四哥,你第一次上大朝會是不是腿肚子轉筋?我聽人說,新科翰林見了皇阿瑪,能把‘臣叩見’說成‘奴才餓了’。”
胤禛被逗得笑出了聲:“還真差不多!我當時就盯著二哥的朝珠,他動我就動,他停我就停,最后還是三哥拽了我一把,說‘散朝了,你要在金鑾殿扎根?’”
正說著,舒舒覺羅靜安抱著賬本進來了:腦子不算太靈光,就是見了銀錠就挪不動腿,一把算盤走天下。
胤禛剛要介紹,就見靜安眼睛直勾勾盯著胤祥腰間的荷包,那模樣,活像只盯著魚干的貓。
“他要是鬧著要工錢,就從那盒子里拿銀錠砸他。”胤禛指了指書桌角的木盒,又壓低聲音,“還有,我進宮后,你們四嫂要是想‘關心’我,就說書房有急件要她拿主意。千萬別讓她進宮,皇阿瑪罵我兩句沒事,她要是去了,指不定要跟誰理論起來。”
胤裪、胤祥憋著笑點頭,昨兒就見四哥被四嫂掐胳膊時像只受驚的兔子,沒想到還能被“拿捏”。
這邊胤禛進宮,宜修才打著哈欠坐起來。剪秋捧著銅盆進來,笑道:“主子您可算醒了,爺天不亮就進宮了,說讓十二爺、十三爺在書房溫書,還特意囑咐‘千萬別讓福晉瞎操心’。”
宜修對著鏡子撥了撥頭發,嘴角勾得像月牙:“他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?怕我去宮里給他‘撐腰’,反倒讓皇阿瑪覺得他沒主見。”
挑了支碧玉簪子插上,“去給書房送點酸梅湯,盯著靜安別讓他把爺的賬本撕了疊元寶玩。”
正說著,李嬤嬤進來回話,手里還捏著張單子:“密貴人說皇上要給各府賜格格,不過咱們府、大爺府、三爺府都免了——貴妃娘娘說‘府上添丁,要避一避’。”
宜修對著鏡子笑出了聲:“貴妃娘娘這話說得在理。對了,流云院那位(齊月賓)沒作妖吧?”
“哪敢啊!”李嬤嬤撇撇嘴,“自打您送嘉玨、淑媛入宮陪伴太后,齊庶福晉就琢磨著怎么向您示好,想著嘉瑜格格也能進宮,沾沾貴妃娘娘的光”
宜修這才滿意起身,換了身淺青旗裝,料子軟乎乎的,走起路來像片荷葉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