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佑聽得嘴角抽了抽:“那……那你沒反抗?”
“反抗?”胤祺像是聽到了笑話,從懷里摸出個空錢袋,往桌上一摔,“我私庫都被她搬空了!前兒我躲去老九家宿了一夜,回來一看,庫房空得能跑馬!她還說‘給嫡子攢家當’,額娘都點頭了,我能說啥?”
胤祺突然往胤佑肩上一靠,像只被掏了窩的兔子:“你福晉頂多念你兩句,我福晉是真動手啊!她現在見了側福晉,眼睛都亮,側福晉院里的丫鬟多說一句話,她就能找出由頭,罰三個月月錢。那倆側福晉現在見了她,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,腰彎得能碰著腳面。”
“我去找她理論,她就哭,說
‘爺是不是不想要嫡子’,這話一出口,額娘能饒了我?現在我看見空箱子就心慌。”
胤佑沒接話,腦海浮現雍郡王府里宜修給胤禛剝蝦仁,弘暉舉著勺子往胤禛嘴里送,一家三口笑得像幅畫的場景。
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蜜餞核,猶記起七福晉前兒送的護膝,是用最軟的羊絨做的,針腳還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親手縫的。
良久,胤佑摸了摸自己的跛足,突然嘆了口氣:“要是我沒這腳,說不定……也能和她好好過。”
胤祺卻“嗤”了一聲:“別想了。咱這命,就是‘看著別人團圓,自己遭罪’的命。”他扒著車窗往外看,瞧見雍郡王府的燈籠越來越遠,突然又補了句,“不過話說回來,你福晉好歹沒拿鐵鏈子鎖你。”
胤佑:“……倒也是。”
胤祺卻
“嗤”
了一聲:“等孩子生下來?她指不定要讓我把側福晉都送走呢!”
話雖這么說,心里卻悄悄松了點
——
昨兒福晉讓小廚房燉了他愛吃的羊肉湯,還給他留了一大碗。
日子已經是這樣,能怎么辦?苦里頭找點甜的,湊合湊合過!
胤祺最后往車壁上一靠,閉著眼嘟囔:“咱們啊,就這樣了。”等孩子生了,她總不能再用鐵鏈子鎖我了吧?
胤佑跟著點頭,指尖捻碎了蜜餞核:“對,湊活過。”
頓了會,馬車外傳來胤祺的嘟囔聲:“明天我就裝病,說頭疼,不去正院……”
胤佑:“沒用。我試過,我福晉讓太醫來給我扎針,扎得我更疼了。”
胤祺:“……那我裝聾?”
胤佑:“我也試過,她讓丫鬟在我耳邊敲鑼。”
車外的小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被太監又拍了一巴掌。這倆貝勒,哪是喝酒喝多了?分明是找個由頭,互相撒撒在福晉那兒受的氣。
胤祺最后嘆了口氣,往車壁上一靠:“算了,湊活過唄。等她生了,說不定就好了。”
胤佑跟著點頭,指尖捻著蜜餞核:“對,等生了就好了。”
兩人都沒說出口的是——真能好嗎?
馬車轱轆繼續往前滾,把“琴瑟和鳴”的雍郡王府遠遠拋在后面。
車里面,兩個被福晉“拿捏”得死死的貝勒,就著月光和酒氣,互相給對方灌著“會好的”的雞湯。
至于信不信,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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