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的暖閣里,太后正捏著顆蜜棗,和太妃、宣妃說起達西娜、烏日娜的孕相。
見宜修進來,太后忙招手:“快過來讓哀家瞧瞧,瞧這氣色,雙胎定是養得極好。”
瞅著烏日娜、塔娜托人送來的蒙古奶糖,對宜修愈發滿意,“你待她們心細,是個會當家的。”
宜修用蒙語講了個
“牧民端午掛艾草”
的笑話,逗得太后直笑,順勢示意甘佳元惠上前:“皇瑪嬤,這是甘佳側福晉,烏日娜她們總說她性子直爽,跟親姐妹似的。”
甘佳元惠被太后夸了句
“規矩好”,頓時紅了臉,退到胤禛身后時,手都在冒汗,暗下決心:
等會兒辦事絕不能出錯,不然苗馨滿定要罰她抄《女誡》。
宜修看著她緊張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,讓甘佳元惠跟著來,本就不是為了
“顯賢惠”。
甘佳·元惠性子沖動,出手沒輕重,偏長了張
“純良”
的臉,用來對付膈應人的烏雅氏,再合適不過。
誰讓阿靈阿福晉小烏雅氏,最近沒少借著溫憲有孕一事蹬鼻子上臉,一口一句“養兒方知父母恩”,非要她和胤禛多多探望烏雅氏,應付起來當真是煩人的很!
從慈寧宮出來,往太和殿去的路上,宜修給甘佳元惠使了個眼色。
甘佳元惠心領神會,借著
“去偏殿補妝”
的由頭,跟著染冬指的方向去了
——
春禧殿往太和殿的必經之路,早有小宮女等著。
此時的烏雅氏剛梳妝完畢,為了今日的端午宴,她用了半個月的玉女粉,連竹息都說
“主子瞧著年輕了五歲”。
剛踩著花盆底往太和殿去,滿心想著要在后宮妃嬪面前
“體面”
一回,卻沒留意假山后閃過的人影。
“砰
——”
甘佳元惠帶著兩個嬤嬤沖出來時,烏雅氏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捂住口鼻拖進假山。
烏雅氏只覺肚子一陣鈍痛,耳邊傳來甘佳元惠刻意壓低的聲音:“福晉說,安分點,別總想著蹦跶!”
隨著一陣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音傳出,其中一個攔人的女子,神清氣爽地出了小山。
等甘佳元惠帶著人離開,烏雅氏才掙扎著爬起來。竹息被打暈在一旁,她的旗裝下擺沾滿泥污,肚子的痛一陣陣傳來。可比起身體的疼,更讓她心冷的是假山后傳來的低語:“……
烏雅貴人這下該老實了吧……”
原來想讓她倒臺的,不止一個,扶著竹息往春禧殿挪時,終是識時務地低下了頭。
太和殿的宴席已開了半盞茶的功夫。甘佳元惠提著裙擺進來時,袖口還沾著點草屑,她裝作無事人般坐下,抓起一塊綠豆糕就往嘴里塞。
甘佳·元惠的缺席沒人在意,滿殿目光不是落在康熙與皇子們的酒盞上,就是追著各府孕肚明顯的福晉們轉。
倒是烏雅氏的出現,引了些零星打量
——
她敷著厚脂粉,連顴骨的青腫都沒遮全,偏穿了件深醬色旗裝,老氣又緊繃,像朵被霜打過的殘菊。
“這不是烏雅妹妹嗎?”
宜妃執壺的手頓了頓,金鐲子在腕間晃出輕響,“許久不見,竟學會用胭脂了?前兒見你,還素著臉說‘不愛這些俗物’呢。”
敏妃挨著宜妃坐下,指尖捻著顆櫻桃笑:“姐姐有所不知,妹妹許是想通了
——
畢竟這宮里,光靠‘素凈’可留不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