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,“送子娘娘”碧霞元君誕辰日,宜修特意挑了這日進宮,打算一并了了諸事。
“主子,進宮的禮都備妥了。”剪秋捧著禮單進來,“紅參、錦緞都按您說的,分裝成了八份。”
宜修摸著隆起的小腹起身:“走吧,該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了。”
慈寧宮早已熱鬧起來。太后正逗弘暉玩,見宜修進來,用蒙語笑著招手:“快來,弘暉剛說想額娘了。”宜修上前抱了抱兒子,又與太后閑話幾句,才被三福晉拉到后座。
“你這氣色真好。”三福晉捏了捏她的手,“我近來總頭暈,臉黃得像蠟。”五福晉也湊過來:“四嫂定有養胎秘方,快說說。”
大福晉隔著屏風,指尖悄悄攥緊了帕子,她懷第五胎,身子虛得厲害,若有好法子,正好補補。
宜修剛要開口,就聽八福晉在太后面前笑道:“皇瑪嬤,四嫂帶了好東西,卻背著我們說悄悄話呢。”
滿殿目光頓時聚過來。八福晉嫁入八阿哥府多年未開懷,最忌聽“懷孕”二字,此刻故意挑事,明擺著要難堪。
宜修卻起身福了福,笑意溫和:“八弟妹別多心,我是怕你聽了不自在。”她轉向太后,朗聲道,“孫媳得了些養胎丸,用紅參等藥材熬制的,本想讓太醫驗過,再分給有孕的妯娌。知道八弟妹不愛聽這些,才沒當眾說。”
八福晉臉色瞬間鐵青,她確實因多年無子,見不得旁人聊孕事,這話戳得她進退兩難。
太后滿臉慈愛,笑著對身邊嬤嬤道:“傳太醫來,驗驗這藥丸。”
太醫很快趕來,拆開藥瓶就眼露驚嘆:“這藥丸配伍精妙,紅參之氣內斂卻足,確是養胎好物!”
宜修當即讓剪秋分藥,連八福晉都給了一份。三福晉、大福晉接過時,指尖都在發顫;八福晉捏著藥瓶,尷尬得指尖發白,卻終究沒敢扔,太醫都說“好物”,傻子才不要。
太后看得歡喜,當場賜了宜修一套紅寶石頭面:“你有孕還想著妯娌,是個懂事的。”又給三福晉、大福晉各賞了首飾,滿殿和氣總算回了過來。
眾人散去后,太后屏退左右,讓嬤嬤直:“溫憲有孕了,想求皇上給烏雅氏復位。”
宜修指尖在袖口下輕輕掐了掐,該來的還是來了,面上故作鎮定地抬眼笑道:“烏雅氏是否復位,可不是孫媳一個晚輩能置喙的。孫媳只盼溫憲妹妹平安生產,也盼著咱們皇家添個健康的重外孫。”
話里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,又捧了太后最在意的“皇家子嗣”。
太后嘆了口氣,其實她本不想說這些,烏雅氏那配她拉下臉和小輩說和,更別提舒妃和她那點子勾當……氣的她今日想起來還是憤憤不滿。
只是溫憲跪著求了半宿,太后到底是心疼自己跟前養大的孫女,無奈才松了口。如今被宜修一繞,倒覺得“重外孫”比“烏雅氏”重要多了。
“皇瑪嬤,您可得端平一碗水,不能只能曾外孫,而忘了重孫。”
太后眼睛瞬間亮了,宜修笑容粲然,聲音放軟,“達西娜和烏日娜有孕?”
“只是她們初初有孕,心中難免忐忑,孫媳這次進宮,就是想請您賜兩個蒙古嬤嬤到府里,再給她們的額吉(蒙語,母親)早些動身來京陪產。”
這話正戳中太后的心。滿蒙聯姻是大清根基,達西娜和烏日娜的孩子,比溫憲的“重外孫”更關乎體面。
“讓淑惠太妃寫封信,讓科爾沁和策棱家的福晉即刻進京!再從宮里挑兩個最穩妥的蒙古嬤嬤,送去郡王府!”
至于溫憲求的烏雅氏復位?太后揮了揮手,她老了,精神不濟,顧不了那么多。
離開慈寧宮時,宜修的馬車里堆滿了賞賜:太后賞的翡翠手鐲,太妃給的蒙古銀飾,連宣妃都塞了兩匹科爾沁云錦。
剪秋笑著清點:“主子這趟宮,可比帶十車禮去還值。”
宜修指尖摩挲著腕間的玉鐲,烏雅氏想靠溫憲翻身?做夢!
儲秀宮內,通貴人和純愨正對著滿桌禮盒高興。
這趟進宮,宜修讓人送來了永謙備的禮,除了松子糖,還有張狐皮。
狐皮毛色雪白,一看就是親手獵的,邊緣還留著點沒處理干凈的血漬,透著股野性。
“粗手粗腳的。”
純愨嘴上嫌棄,忍不住摸了摸,狐皮軟得像云絮。
通貴人在一旁笑:“這狐皮在蒙古可是珍品,永謙能把最好的給你,可見是上心了。”
純愨羞紅著臉,說是要繡兩個荷包,腳步輕快回了臥房。
通貴人笑的愈發開懷,下定決心要做好盟友該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