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望著那兩個小圓圈,忽然覺得,不管是三嫂先生,還是自己后產,只要孩子們都能平安降生,這
“祥瑞”
的名頭,才算真的落了地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安安穩穩等著,等著這兩個小生命的到來,等著給弘暉添兩個弟弟或妹妹。
往后這雍郡王府,只會越來越熱鬧,自己地位將穩若泰山!
不過在這之前,還有件事的處理——必須在大福晉生產前,研制能吊住孕婦產后大出血一命的藥丸。
宜修指尖在脈案上輕輕敲擊,目光落在窗外初萌的綠芽上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讓楊府醫和章府醫停下手里的雜事,專攻產后止血的藥丸。”
剪秋剛為她換上新沏的胎菊茶,聞一愣:“福晉是為大福晉打算?”
宜修端起茶盞,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,“她的產期與我、三嫂太近。”雙胎本就易早產。
若大福晉像上一世那樣血崩而亡,旁人只會說‘雙胎祥瑞招了煞’,連帶著她的孩子都要被嚼舌根。
剪秋瞬間明白過來,若撞上三位福晉扎堆生產,難保不會被有心人安上
“克親”
的名頭。
宜修和三福晉懷的還是雙胎,本就被欽天監捧成
“祥瑞”,一旦有差池,反噬只會更烈。
“告訴他們,”
宜修手在茶盞沿劃了一圈,“要最好的藥材,要最有經驗的穩婆配合,銀子和人手,府里都給。但這藥丸必須有用,能在產后大出血時吊住一口氣。若是辦不成……”
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“他們該知道,本福晉容不下沒用的人。”
楊府醫和章府醫接到傳話時,正在核對給三福晉的安胎藥方。聽聞要研制
“產后止血丸”,還要
“必須有用”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壓力
,產后血崩是產科大忌,歷來十死九生,哪有什么藥能打包票
“吊命”?
可福晉的話擲地有聲,賞罰分明:“缺什么盡管開口,庫房里的老山參、血竭、阿膠隨便用;京里最好的三位穩婆已被請至府中,隨時可商議產程細節;若能成,每人賞百兩銀子,記大功一次。”
“若是不成呢?”
章府醫忍不住問傳信的小廝。
小廝撓了撓頭,想起剪秋的話,含糊道:“福晉說,‘后果自負’。”
因著宜修一句話,楊府醫、章府醫忙得團團轉。日日交流醫術、琢磨藥方不說,還得到處找藥試藥,又得和穩婆們商議如何拿捏劑量、怎么發揮療效等。
宜修表示:要銀子給銀子,要藥材給藥材,要穩婆給穩婆,但藥必須研制出來,必須有用。否則,后果自負!
楊府醫、章府醫:……是,您是福晉,您說了算!
正月十八的長樂苑,暖閣里的銀炭燒得正旺,剪秋給宜修按揉肩頸的力道剛巧,宜修半瞇著眼,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炕幾上的青玉鎮紙。
“嘩啦
——”
前簾被人猛地掀開,寒氣裹著一身火氣涌進來。
胤禛鐵青著臉立在門口,玄色常服的下擺還沾著些雪沫子,顯然是急著回來的。
宜修摸著剛剛顯懷的眼皮都沒抬,只淡淡道:“剪秋,給爺沏壺碧螺春,溫著些。”
胤禛原憋著一肚子火想找人撒,見她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,到了嘴邊的話竟卡了殼。
悻悻地坐到對面炕沿,手指在炕桌上敲得
“篤篤”
響,余光卻不住往宜修那邊瞟。
偏宜修就是不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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