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會說話!”宜修眸光凌冽,上下掃視一圈,“你倒是說說,富察氏何以值得你這般動手,不知道會折損其腹中孩子嘛?連爺你都沒有放過,當真是好本事!”
前世齊月賓怨她怨華妃,都不愿意恨胤禛,這一世倒是下手果決,半點沒留情面。
齊月賓垂著淚仰起頭,語氣哽咽,“因為妾身知道,爺是不會顧念舊情的,更不會容許妾養育流云院的孩子。”
若非月瑤這一胎是女兒,她連抱養孩子都是奢望。
月瑤還年輕,往后日子還長著,等她們再度有孕生下兒子,胤禛一定會把孩子抱走,絕不會給她留半分情面。
誰讓她是武將之女,從小養在烏雅氏身側,胤禛對她永遠是防備勝于一切。
“你可知謀害皇嗣乃大忌,國法難容、天理難容。朱砂這一局更是險些害了整個貝勒府!”
宜修靜靜凝視齊月賓,“給本福晉一個寬恕你,遮掩這一切的理由。”
“齊國公府的人脈和人手,皆可交由福晉,只求福晉幫妾身留住流云院的孩子。”齊月賓叩拜在宜修腳下,恭敬、溫順又透著祈求。
“不夠,遠遠不夠!”
朝暉堂燭火搖曳,似是在訴說著齊月賓這些年無望的愛戀,以及遙不可及的為母之夢,還有無數個夜里孤枕難眠的無盡哀怨。
此刻齊月賓眼中的疲憊與孤寂,映出了宜修前世的影子。
“福晉,妾身可以付出一切,包括自己。”齊月賓聲音哽咽,眼中也滿是淚水:“福晉,妾身絕不會阻攔您的路,甘愿為您掃清前路障礙!”
宜修緩緩走到月賓身邊,蹲下身子,輕撫著她的臉龐:“月賓,你是個聰明人,可就是太聰明了。爺忌憚的不是你的出身,是你的聰慧和城府。”
齊月賓淚水決堤,她知道宜修所非虛,“可妾身又能如何呢?”
“我給你孩子,不是讓你當牛做馬、鞍前馬后的,而是拴住你,讓你行事愈發謹慎。”
“但你這回過了界,徹徹底底過了界!念在咱們相識十載的份上,給你個忠告,安安靜靜待在流云院教養孩子,別再出頭,更別再出手。”
“否則,爺一旦矚目,誰也保不住你,更保不住你身后的齊國公府。”
齊月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猛地磕頭,“妾身遵命。”
“現在,給你祖母齊國公老夫人傳信,有件事需要她老人家出馬,替我給佟國維夫人牽線。”
“是。”齊月賓一顆心落了地,有利用價值就好。
翌日,伊彤一臉崇拜地看向宜修,辭懇切地說道:“福晉,昨日妾身看得不是很真切。但無論是苗格格,還是宋庶福晉,行事當真果敢且配合默契!”
宜修神色平靜,語氣沉穩地回應道:“你還遺漏了齊庶福晉,她才是你真正應當用心學習的對象。”
“齊庶福晉?她也參與其中了?”伊彤微微皺眉,陷入了沉思。仔細回想,似乎昨日她只是跟隨側福晉去了趟韶光閣,除此之外,并無其他特別的舉動。
宜修嘴角微微上揚,緩緩揭開其中的奧秘:“你看,連你都覺得她去韶光閣是為了協助料理府務,又有誰能想到,她竟直接對爺采取了行動呢!”
“……這……能行嗎?爺……”
“那是日后需要考慮的事!現在,好生在后面瞧著,慢慢學著,把心智和城府修煉出來。”
甄嬛、沈眉莊、年世蘭,這幾人皆是表里不一之輩,一個比一個擅長偽裝。
伊彤出身滿洲大姓,論身份本就比年世蘭略高一籌。想要壓制年世蘭,讓她嘗嘗上一世自己被罵“老婦”卻只能默默隱忍的窩囊滋味,并非難事。
面對沈眉莊與甄嬛,還需修煉出一顆心思縝密、冷靜如冰的七竅寒月心。
自己作為正室,自然要始終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,冷眼旁觀妾室之間的爭斗。
擁有了正室的地位與身份,又何必親自下場與小妾們爭斗,那豈不是自降身份?
養幾個小妾,讓她們日后與那幾個女人周旋爭斗,自己既能坐收漁翁之利,欣賞這場好戲,又能騰出時間來對付胤禛,積蓄力量,為弘暉的前程保駕護航,此計豈不妙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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