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孕?此刻?究竟已有多久?”胤禛心中不禁暗自下沉。
宜修輕輕捏著手帕,呈現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態,說道:“并非當下發生之事,乃是昨日抓獲的小丫鬟所招供。爺,她……”
“毒婦!!”胤禛面色凝重,妾室懷有身孕卻不向福晉通報,甚至仗著腹中孩子屢次謀算旁人,他的后院竟出了這么個毒婦!!
“江福海查明,她也是個可憐之人。其母逼迫她為兄長向您尋求幫助,可您對她一直態度冷淡,她這才服藥以求有孕,又怕得不到您的重視,所以……”
哐當——
茶盞落地,摔得粉碎。胤禛憤怒到了極點,厲聲道:“蠢貨!富察氏也是大膽!”
宜修輕輕擦拭著眼淚,“爺,做人做事還是要留有余地。福敏大人在滿人中極為受推崇,是少有正經科舉入仕的文人,富察氏畢竟有孕,兩位格格也平安無事,不如……”
胤禛厲聲駁斥,“這般毒婦不能留!”轉而緩了語氣,語重心長勸慰,“宜修,你為福晉,爺沒有什么不放心的,體恤妾室、愛護子女,樣樣都做得好。只有了弘暉,你手段太軟了,須知觀音尚有怒目金剛之態,管理后院光靠仁心氏不夠的”
宜修暗中竊笑:軟弱,總好過“毒婦”“華而不實”。
宜修輕輕摸了摸南珠耳墜,苦笑道:“烏拉那拉后勁不足,不能給您多少助力,富察氏底蘊深厚,福敏大人在翰林院也得人心,是……”
“宜修~”胤禛冰封的內心升起一陣陣春日暖風,“時機不對,爺不能冒頭。”
太子與大哥爭斗日趨激烈,索額圖和明珠都被裹挾,官員紛紛爭先恐后站隊,互相攻訐,他冷眼旁觀,皇阿瑪的耐心快耗盡了,索額圖和明珠手伸的太過,必然要被清算。
皇阿瑪之所以還沒出手,是二嫂還沒生,是二哥與他父子情深,又格外在乎索額圖,不得不謹慎。
但再怎么謹慎,皇阿瑪都是帝王,君王之榻豈容他人酣睡!
更別提索額圖對二哥的影響不亞于他這個生父,皇阿瑪早就厭惡至極。
太子黨和大千歲黨必然會迎來狂風驟雨,這等復雜的局勢下,他絕不能有任何錯漏。
別看老爺子面上高興他府里添丁進口,可但凡有點風風語傳出,定會拿他開刀,以此告誡兒子們:朕還在位,別想耍什么花樣,都要安分守己!
這等無妄之災一旦降臨,他好不容易稍有起色的局面,就得被打回原形!
“宜修,當斷則斷,切不可有半點婦人之仁!暗中處理掉,惹是生非之人絕不能留!”
此時的胤禛尚未正式涉足奪嫡之局,便能如此冷血地舍棄富察氏腹中的孩子,自己為何絲毫不感意外呢?
是了,在皇家之中,唯有存活下來的孩子,才能算得上是親子,至于死了的,沒了的……不過都是無福之人!
“爺,這盤,是妾身贏了!”宜修笑的粲然,變相婉拒了胤禛的。
“嗯?”胤禛滿臉疑惑,轉而神色懨懨,大腿保不住了!!
下棋必然會有輸贏,輸贏往往伴隨著賭注。
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和睦,雙方達成共識:身體的反應最為真實,是最佳的賭注。
他賭晚上自己的姿勢,自己則賭他白天被掐的部位。
這么一打岔,輸贏已定,胤禛臉色能好才怪!
“……左吧!”這實在是心有不甘!
宜修款款起身,左手拇指與食指輕輕用力掐住左大腿的厚肉。
齜牙咧嘴暗中用勁,狠狠轉動了幾圈……胤禛眼眶沁出淚,死咬著嘴唇不出聲。
宜修挑了挑眉,爽!
胤禛眸心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,暗中收攏掌心:宜修,收斂一下興高采烈的模樣,信不信下一局,爺讓你晚上倒立!
轉著圈倒立!
“爺放心,我雖心疼爺和您的孩子,卻絕不會對外人心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