繡夏眼神清明,應道:“奴婢明白,在她跟前伺候的翠云,乃是咱們的人,奴婢定會教導她該如何說話。”
“嗯。”
宜修沉默片刻,隨后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。胤禛還等著自己前去匯報情況,也該前往前院說明一番了。
她端起賢良溫和的笑容,吩咐剪秋帶上昨兒尚未下完的一盤棋,手持描金的牡丹團扇,悠然自得地走進前院。
皇家阿哥無一不喜愛象棋,即便是文學功底相對薄弱的胤,在棋盤上也能將她殺得大敗。
前些日子,胤在府上養傷,時常與她對弈,每每都將她虐得很慘,看得胤禛頗為惱火,每次都恨鐵不成鋼,最終不得不親自下場,以找回面子,隨后又展現出“好為人師”的本性,白天與胤對弈,晚上則在榻前教導她。
經過兩個多月的學習,她的棋藝從最初的懵懂無知,已然達到如今略有小成的水平。
她自然是會下棋的,正如康熙對象棋極為喜愛,堪稱著名棋迷,故而鳳子龍孫們皆熱衷于下棋。前世,她除去練字,便是通過鉆研棋藝來打發時間。
故意佯裝不懂象棋,任由胤禛逐步教導,不過是順應男人的本性罷了。
弘暉尚且年幼,在未來的二十年里,還需依靠他在前朝支撐局面,為弘暉爭取皇位資格。
通過下棋、聊天,夫妻之間的相處愈發融洽。
如今,全府上下都知曉,爺與福晉夫妻和睦,有目共睹。
而在背地里,宜修望著胤禛的背影,眼中似有血絲,恨意濃重,卻默不作聲。
沒過多久,夫妻倆坐在窗前,一人重新整理棋子,一人素手沏茶,閑談著家常。
胤禛臉上洋溢著喜悅之色,說道:“嘉玨、淑媛來得恰到好處,前腳咱們向宮里報喜,后腳蒙古叛亂平定的捷報便呈到了皇阿瑪御前,皇阿瑪龍顏大悅,夸贊我轉了子嗣福緣,還讓八弟多沾沾我的喜氣,也能得個一男半女才好。”
“讓我猜猜,八弟只怕臉漲得如同豬肝色,好一會兒都沒能開口說話吧?”胤禛的小心思……唉,全都用在了老八身上,這兄弟倆之間,還真是逮著機會就毫不留情地看對方笑話,也不知當年怎會成為鄰居?
“可不是嘛,十三弟都說,頭一次見八哥如此失態,哈哈哈~”他開心地說道:“皇阿瑪還說,要帶我一同去巡蘇州。下個月我便不回府了,好在是在女兒滿月宴之后出發。”
宜修嘴角的笑意略微淡了些,若她記憶無誤,這將是胤禛一生中僅有的一次大江南北之行,那首《雨中泊楓橋遙對虎阜》便是此次出巡所作。
先前之所以未曾留意,只因老爺子常年頻繁外出,帶兒子出巡實屬平常之事,且在奪嫡前后,這等出巡并不足為奇,真正局勢變幻莫測、兇險萬分的,是四十七年太子首次被廢之后!
胤禛隨意敲打著棋子,微笑著看著宜修猶豫不決的模樣,說道:“梁公公昨日還打趣,說皇阿瑪私庫給的賞賜里頭,一半都給了爺。皇阿瑪借此罵爺不懂事,不體諒他的私庫。今日清晨,賞賜抬進你院中,你可有喜歡的?多挑兩件。”
宜修一聽,便耍起了小性子,說道:“我還不是為嘉玨、淑媛攢嫁妝,何必取笑我貪財吝嗇?我對旁人吝嗇,送禮時斤斤計較,還不是想為爺你節省銀錢,府里的花銷本就緊張,這滿月宴辦完,便是頒金節、千秋節,轉眼又到年底,各家人情往來必不可少!!”
“是是是,有勞福晉了。”胤禛一聽,頓時感到頭疼,連忙嘴上求饒:“是爺的錯,來,咱們接著下。”
“好了,誰還不了解您呢。話說回來,您光把賞賜送到我院里可不行,也應當送些到聽雨軒與瑞雪院才是。”
胤禛微微一怔:“瑞雪院?”聽雨軒那位他不想理會,但瑞雪院,是依彤,還是富察氏?
“妾身已經查明,是富察氏暗中聯合聽雨軒的柔格格,將紅花粉撒在粉丹和天竺葵里,又暗中買通膳房的小廝,在馨滿和寒月的膳食中做了手腳,這才……我已命人悄悄拿下瑞雪院與聽雨軒暗中勾結的兩名丫鬟!”
“富察氏~當真膽大妄為!”胤禛語氣冰冷地說道:“竟敢在爺的府上肆意行事,罪不可恕!”
“這……”宜修面露難色,決然地搖頭,“富察氏已然懷有身孕,實在無法處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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