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也算是想明白了,前世胤禛為何如此狠心,到底是追逐權力的人,一切都要為政治、為前途、為奪權讓步。
讀懂前世胤禛的狠心,宜修的心境又一次發生變化,和胤禛演繹夫妻和樂愈發得心應手。
八月十二這日,宜修起了個大早,親自替胤禛穿戴,喋喋不休道:“記得,您要先去太和殿,以兄長的身份,與皇阿瑪一起招待佟佳一族男兒,一定要以娘家人的身份敲打這群人,做足了疼愛妹妹的模樣。”
胤禛享受嬌妻的服侍,微微頷首。皇阿瑪最重孝悌之道,他自然不會在老爺子面前枉顧孝悌。
溫憲得皇阿瑪疼愛,若是……可惜……
“敲打人,再敬了酒,便提前離席去公主府,和郭羅瑪法(外公的意思,這里指的是佟國維)、舅舅們一塊招待男賓客。我要先去幫溫憲洗漱,就不和您一道進宮了,宴席上再見。”
替胤禛戴好朝冠,匆匆用了兩塊糕點,宜修便急慌慌進宮,胤禛望著嬌妻的背影,心下一暖:到底是發妻心疼自己,哪像烏雅氏和溫憲,喂不熟的白眼狼,更別提十四!!
一想到宜修最近大開府庫給溫憲的各種添妝,胤禛猛地心一揪,卻無可奈何,皇阿瑪和皇瑪嬤格外寵愛溫憲,若他這個哥哥給的陪嫁寒磣……指不定怎么想自己呢!
可惜了,這些東西,如肉包子打狗——有十四在,溫憲絕不會勸說她丈夫支持自己,肯定是給十四鋪路。
想他當年入朝聽政,半個人手沒有,全靠自己一點一點積攢人脈,而十四……哼,烏雅氏恨不能賣了自己替他鋪路。
想著想著,眸心暗沉,閃過一絲狠厲:烏雅氏既不把他當兒子,自己又何必在乎孝道,還是她一直“病”著,更符合自己的利益。
宜修先進了慈寧宮,對著太后羞赧一笑,將自己帶來的金累絲點翠紅寶石牡丹發釵別在溫憲鳳冠下尾處,“孫媳沒什么好東西,獨這支發釵,是孝懿皇后留給我們爺的。”
金累絲點翠紅寶石牡丹發釵
“說是孝懿皇后入宮那年,佟老夫人親自別在發髻上的。溫憲你嫁入佟佳氏,戴著正合適,也算是全了這發釵的緣分。”
話音剛落,好容易得了解禁,能來女兒婚禮的烏雅氏面色煞白,搖搖欲墜,卻死命咬唇強撐著不肯倒下。
太后、淑惠太妃眼里壓根沒這個人,滿心滿眼只有要出嫁的溫憲,一聽宜修這番話,眼含熱淚點頭,拉著宜修的手,夸她有心了。
這釵樣式不貴重,貴重的是這份心意。
佟老夫人是孝懿皇后的親娘,縱使溫憲是公主在她面前也要伏低做小,有這支發釵的緣分在,佟老夫人念及早亡的大女兒,對溫憲只會禮遇禮遇再禮遇。
本想替生母說話的溫憲,霎時噤了聲:四哥四嫂或許對額娘、十四弟不好,但對她是極好的,陪嫁十幾箱十幾箱的送入宮,挑不出半點不是,自己怎好開這個口。
宜修扶著太后,親自給溫憲蓋紅蓋頭,扮演好嫂嫂,時不時與烏雅氏視線相對,雙方眼神廝殺得驚天動地,外人卻瞧不出半點:
各有軟肋、有顧忌,只得先維系表面的平靜。
胤禛如宜修叮囑般,因著親哥哥與佟佳氏外孫的雙重身份,先去了太和殿,再提前離席,率先一步去了公主府。康熙看著這一幕,不由得五味雜陳,十根手指有長短,胤禛這般替妹妹著想,可溫憲一心替烏雅氏和十四說情,沒為胤禛說過一句,唉,家家有本難念的經。
太子這時上前敬酒,“皇阿瑪,四弟也不容易,念在佟娘娘的份上,您多少寬縱些,別總板著一張臉對他。”
這話令康熙一噎。
孝懿在時,他愛屋及烏,對胤禛頗為憐愛;孝懿走后,烏雅氏到底給他生了六個孩子,饒是知道她有些不是,卻也不好苛責。
胤礽背過身翻了個白眼:是,是,親兒子比不上女人。
康熙心有所感,瞪了他一眼:宮里就是這般,子以母貴、母以子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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