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半躺在搖椅上呼痛,“四嫂,我真是無妄之災啊,好端端的喝個酒,崴腳成這樣,豬蹄都沒這么腫。”
宜修立馬上前關懷,朝老十盈盈一拜致歉,“十弟,這事兒是四嫂府上對不住你。”
“不,不是你,我沒這個……”胤慌亂的不知所措,他沒想問責四嫂,就是發個牢騷。
宜修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,放緩了語速柔聲道:“十弟,左右你府邸還沒修建完成,不若,就在你四哥府上養傷,也好給四嫂一個補過的機會。”
“呃……這,這不太好吧?”他和四哥也沒那么深的交情,拎著女兒紅來道謝,也是抹不開臉。
這傷筋動骨一百天,要真在四哥府上養這么久,心里不太過意的去。
說到底,這事兒是個意外。
“要的,要的。”宜修端著溫然的笑容,三兩語定下這事兒,“你在我府上受傷,當然要由我和你四哥照顧,你放心,四嫂還能委屈了你。”
罷,半點不給胤反悔的機會,又是吩咐剪秋去庫房挑最好的人參燉雞,給胤補補,又是讓珊瑚姑姑把前院的流霜閣收拾出來。
宜修轉回胤禛床前,對著永謙道:“永謙,如今你是六妹的夫婿,我喊你一聲妹夫。”
永謙手握在嘴前,咳咳兩聲,點頭稱是。
“這事兒你也清楚,定是有人蓄意謀算,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丑事不能再來第二次。”
“我一會兒讓人去撫遠將軍府上,告知福晉你今日和我們爺把酒歡,就不回去了。”
“明兒回去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。等事情查清,我一定讓我們爺給你個交代。”
說著,宜修手上一使勁,胤禛咬著被角,臉猙獰地各種變化,最后打落牙齒活血吞,連連點頭,顫巍巍道:“永謙,我、一定、給、給你個交代。”
痛得眼角發紅,聲音都在發顫,他這輩子所受的皮肉之苦,都源自那個賤人,定然是要好生徹查的!!
胤禛這番表現,落在胤、永謙眼里,生動詮釋了夫唱婦隨,默默別開了臉。
胤禛眼睛左右亂飄,誰懂他的痛,險些被賤人得手,側福晉彪悍令他嚇得倒退三步,如今福晉也……唉,夫綱不振啊。
萬幸,無人知曉,外人面前,他依舊是鐵骨錚錚的四爺。
宜修見永謙贊同,這才松了手,胤禛臉上紅暈逐漸散去,但仍舊沒能說出話來。
鐘府醫給胤正了骨,又朝著幾個穴道扎針,活血通絡后,包扎好。
宜修親自領著蘇培盛、江福海,將胤安置在流霜閣,臨走前不厭其煩地百般叮囑,有任何要求只管吩咐下人,她已經讓小廚房熬了雞湯,晚上一定要喝。
自六年前溫僖貴妃離世,胤還是頭一回感受到如母親般的關愛。
宜妃因著九哥對他多有照拂,但到底隔著宮規,雙方真正說話的次數,三年來不超過十次。
宜修看著眼眶發紅的胤,還是個十七歲的少年,完全沒有前世敦親王囂張跋扈的樣,竟忍不住生出幾分惻隱之心來。
細想想也是,都是沒娘的孩子,他也還年少,又被老爺子放養,散漫慣了,沒什么壞心眼。
“這事兒是你四哥對不住你,四嫂心里有數,回頭讓他賠你兩個庫房,給你多攢點私房。”宜修笑容溫柔,眨了眨眼,小聲調侃,“年底你就要成親,有了福晉,就得擔起養家的責任,手里啊,得多攢點好東西。”
“嘿嘿,嗯,好!”胤通紅著一張臉,想起剛剛四哥、四嫂夫唱婦隨的模樣,盼望著能和福晉相濡以沫。
“那你先休息,好好養兩天,等能走動了,我帶你去府庫里頭挑,撿好的拿。”
胤眨了眨眼,“四哥那兒……”
“有我呢!”
宜修一副打包票,萬事有她頂著的樣,哄得胤笑沒了眼,高興地躺在床上向宜修取經,什么首飾得福晉喜歡,婚后怎么和福晉相處……
掰扯了好一會兒,直到高無庸三次傳話,急著要宜修去前院,胤禛有要事相商。
胤才意猶未盡地止了話頭,宜修給他掖了掖被角,“歇息吧。”
起身回了前院正房,一路上穿過回廊,經過花圃,捻了朵芬芳的玉蘭花把玩,心想:
哪有什么要事,不過是丟了面子,又沒了里子,在皇上知曉前,先把府里給清洗干凈,免得不好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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