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面面相覷,期期艾艾大半天,總算是達成了共識,一切聽四哥的。
隔間,宜修小聲問,“爺,抄家是不是能把咱們府上被貪墨的那份,給要回來?”
“那得看皇阿瑪如何處置。”
“哼,你當我無知嗎?抄家可是肥差,別的我不摻和,可府上產業被貪墨,你這個當家的,總得把沒的那份給弄回來。”
宜修面色堅毅,語氣凌厲,堵住了胤禛想要反駁的話:“您也別跟我說,什么公是公,私是私。我只知道,包衣貪了咱們府的產業,您既然查抄包衣,沒了多少,你就得添多少回來,這事兒沒得商量!”
“你、你、你……輕輕點……”胤禛臉扭成麻花,一直壓著嗓音讓宜修輕點輕點,那指甲都快把他手上的皮給掐沒了。
宜修虎著臉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,“您還當府里是先前的府里不成?府上姐妹接連有孕,孩子生下來,吃穿住行那樣不要銀錢?”
“姑母在咱們府上埋了那么多釘子,府上這些擺件和人手少不得要換個干凈,不用銀錢的嗎?我出去應酬,不備禮?各家人情往來,沒個流水的銀子,行嗎?”
“以前您不走動,現在也不走動?爺,咱們生在紅塵,長在紅塵,人情往來能少?”
“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,爺,咱們府上被貪墨的銀子,你辦這差事總得要回來吧!”
“宜修,你如今這么有些……”胤禛一邊暗暗呼痛,一邊慌了神,不由地軟了話頭,“你輕點輕點,咱們有事好說好說,外頭、外頭……”
“哼,你要臉,我也要臉。”宜修松了手。
胤禛忙不迭抽回左手,一個勁兒地摩挲著左胳膊,青紫了一大片。
宜修咬著牙低聲說:“爺,您的個性,我清楚,不愛同流合污,可人活一世,總不可能真一輩子超過凡塵吧?咱們府上開支收益你又不是不知道?一年出支平衡就不錯了!如今孩子一個個來,更要多替孩子們打算!”
“其他事兒我管不了,但府里的家當……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袖手旁觀的。丑話說前面,您要是不想做下一個五弟,最好一兩不少地,那貪墨的產業和錢糧,給我弄回來!”
五弟胤祺,如今在百姓們嘴里,那可是妥妥的軟飯形象,還是渣到了底的那種。
誰不知道胤祺寵妾滅妻,任由妾室縱容管事奴才貪墨了五福晉的嫁妝、
一想到百姓們討論皇子阿哥挪用福晉嫁妝的模樣(五福晉說話算話,在查出貪污的第二天,見五阿哥沒把府內奴才和妾室給處置了,破罐子破摔地,讓人把胤祺挪用福晉嫁妝的事兒,傳遍了大街小巷傳遍),胤禛打了個寒顫。
宜修見他還不表態,再次提起纖纖玉指,在胤禛大腿上一頓猛掐,又用帕子堵住胤禛的嘴,悄悄說:“爺,一句話,能不能把府上的窟窿填回來?”
胤禛最要面子了,壓根不敢呼出聲,幾經折騰后,胤禛的心動搖了。
宜修見狀,趁熱打鐵,嘆了口氣,一字一句道:“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察則無徒。”
“世間上至皇阿瑪,下至平頭百姓,都離不開人情往來,為人處世就不能脫離大眾。”
“沒有好處,底下人憑什么給主子賣命。妾身也不是要您索賄,只是想讓您把府上損失的銀子弄回來。”
“再說了,您管得住您自己,管得住十弟、十二弟?尤其是十二弟,第一次辦差,還跟母族有關,不攢點家當,以后怎么辦?讓十二弟,成為第二個您?”
大腿上傳來的疼痛,宜修凌厲的語氣,胤禛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處境——
不答應宜修,自己絕對不好過,胳膊已經腫了,大腿總得保下。
后院有孕的妾室,宮里的弘暉與安布,眼前發怒的宜修……想想當年佟額娘留了嫁妝給自己,自己總不能什么都不給孩子們留?
“好,好,爺,爺會看著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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