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白了胤禛一眼,“爺,早些年的滿漢不通婚,是滿人不能與不在旗的漢人通婚,但沒說不能納妾啊!”
說到張英私生活,宜修頗為唾棄,“張廷玉的身世,爺可有所耳聞?”
胤禛不太關注這個,搖了搖頭。
宜修便和胤禛說起了張廷玉的情況,他的出身,比庶子還略低些,“外面流傳,張廷玉乃是張英和洗腳婢的兒子,三十六年,張廷玉回避會試,不僅僅是張英主持會試,更多的是張英的夫人姚氏厭棄張廷玉,攔著不讓張英給兒子上族譜。”
胤禛瞪大雙眼,頗為詫異地看著宜修,宜修就把輝佳氏和張廷玉的關系挑明了,兩人是表兄妹。
張英當初強幸的那個洗腳婢,準確來說是個良家女,只是賣工的不賣身的。是張英主動拉著人家行事的,最后生了兒子,又覺得丟了面子,夫人姚氏也一肚子的火,夫妻倆一合計,就把洗腳婢和兒子一起丟在桐城祖籍。
賣工的原因,父母早亡,家中弟妹年幼,得養家糊口。
在張家待了十年,契約就要到了,哪知出了這檔子事兒,徹底沒了自由身,還連個正經的妾室身份都沒有。
輝佳氏的母親,就是那位洗腳婢的妹妹,洗腳婢和張廷玉被送去桐城祖籍后,她妹妹就被一個旗人相中做了填房,輝佳氏正是她的女兒。
后來這事兒被扒出來,成為張英政敵攻訐張英的黑歷史,夫妻倆才不得不又把人接回府,可待遇么……算不得好,直到三十八年姚氏去世,張廷玉又娶了姚氏的族侄女,這才上了族譜,身份算是過了明路。
至于現在為什么沒人知道這其中隱情,自然是有原因的。
“張英的嫡長子張廷瓚,在前幾年過世了,嫡次子張廷璐雖被譽為才子,才華橫溢,但還沒出仕(四十一年才鄉試列副貢,五十二年再應鄉試中舉),張家后輩里頭也就張廷玉冒了頭,自然不可能讓他在身份上有所欠缺。”
宜修這話一出,胤禛恍然大悟。
家族宗室,家中后輩的名字,基本都按照族譜排序的,張廷玉,和張廷瓚、張廷璐明顯有區別,要說沒點子貓膩,誰信?
且張英的其他兒子,從斜玉旁,只有張廷玉例外,再明顯不過了。
盤著翡翠十八籽,胤禛柔和地上下打量宜修,微微贊嘆她的好心思。
宜修眉黛青顰似遠山芙蓉,腰肢如海棠花枝般婀娜,撫了撫鬢角的點翠棱花雙合金步搖,意有所指地笑道:“輝佳氏有個弟弟,她入了咱們府上,宗族不親,能托付弟弟的,還能有誰呢?”
“自是母家長輩。”胤禛也笑著看向宜修,“福晉有何妙計?”
“妙計沒有,只是想著要體恤府中姐妹,準許她們每月召見一次家人。”
胤禛欣慰頷首,溫潤如羊脂玉的柔聲再次響起:“輝佳氏在暢春園侍奉多年,即便與家人團聚,也拿不出好東西招待。我想著,讓她幫襯著月賓、云芷管家,小廚房、司造房歸她。”
“細君當真是體貼人,什么都想好了,為夫甚為感動!”胤禛極是歡喜,拉著宜修的手,大加贊許,“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?”
細君二字一出,宜修怔愣片刻,當即露出一個溫婉無害的笑容,“能為爺的妻,妾身又能再求什么呢,唯望爺不棄。”
敲定諸事,宜修天不亮就起身忙碌,胤禛見她眉宇間透著倦意,便差人將宜修送回長樂苑,連連保證自己會照看好弘暉,讓宜修好生休養幾日。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