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明白其中內情的胤禛,剛剛嘴角笑意滿滿,頓時寒意四起,眸光森寒。
顯然,他也不希望烏雅氏再起——即便改了玉牒,只要烏雅氏豁得出去,依舊可以拿孝道壓制自己。
何況混政壇,多少要在意聲名,真被烏雅氏當差哭著指責不孝,他往后都難抬頭見人。
胤禛眉間略有憂色,咬牙切齒吐出幾個字,“蛤蟆不咬人,但膈應人。”
宜修頓了一頓,主動請命替胤禛分憂,“若爺信得過妾身,妾身愿去太后娘娘那兒進。”
“你?”胤禛上下打量著宜修,多少有些不放心。
“爺,咱們有在先,您管前頭的事兒,女眷的事兒歸我。皇瑪嬤是咱們的長輩,也是皇室地位最高的女眷,我不去太后跟前替你說話,誰去?貴妃娘娘也是不好去慈寧宮說話的。”
胤禛神色一松,不得不承認,有些事兒還真的福晉出面才行。
“五妹的陪嫁,咱們得多多上心,我明兒就進宮,抬個十幾箱,不,湊個二十二箱,送去慈寧宮,態度再恭敬……說不準,太后娘娘也會心疼您呢。”宜修見他軟了神態,說起了自己的打算。
“瑪嬤慈愛,對我們這些孫輩都很愛護,但最在乎的,還是二哥、五弟和溫憲。”胤禛猶豫片刻,點頭認同。
翌日,宜修起了個大早,李嬤嬤、剪秋等人更是卯時正(五點)就忙活起來。
李嬤嬤、剪秋、染冬和七八個小丫鬟互相配合,替宜修穿戴好了福晉的吉服,對應貝勒品級的綠松石旗頭。
“嘶兒~”旗頭的重量令宜修頭皮一緊。說來也怪,前世幾十斤重的皇后鳳冠,戴起來眼都不眨一下,反而是挺直了脖頸撐起鳳冠。如今區區貝勒福晉旗頭而已,戴起來卻重的很。
也是,這一世她有子有寵還有權,不是上一世什么都沒有、只能牢牢抓著鳳位的“虛凰假鳳”。
感慨過后,宜修拒絕了染冬想要往她臉上抹白膩子的舉動,在銅鏡前細細打量:清秀的容貌,配上綠松石旗頭、翡翠步搖,足夠清新脫俗又顯得雍容大方,足夠了。
繪春這時來報,“福晉,箱籠奴婢又檢查了一邊,已經裝車了。”
一切都準備妥當,宜修打起精神,神采奕奕地扶著剪秋入了宮。
咸福宮,宜修人還沒到,貴妃催促了林嬤嬤好幾次,時不時問起宜修到哪兒。
林嬤嬤只得寬慰,“娘娘,咸福宮離宮門有些有段距離,四福晉又是婚后第一次進宮請安,少不得好準備一番,您再等等。”
貴妃有些擔心,“這天還有些冷,本宮既盼著宜修帶弘暉來,又怕弘暉一路上受涼。”
“娘娘要見小阿哥得下個月呢,珊瑚傳了信,四福晉和四阿哥最寶貝小阿哥,說定了下個月天氣徹底暖了,在您生辰這日帶小阿哥來認門。”
想著弘暉圓圓滾滾的小臉蛋,佟佳貴妃笑瞇了眼,“老四有心,宜修也是個好的,本宮往后的日子,總算是有了盼頭。”
林嬤嬤笑著應和,主仆二人又聊了會兒,宜修才進了咸福宮,福身屈膝行了個三個大禮,“宜修謝貴妃娘娘庇護之恩,叩謝娘娘關懷。”
“快起來,何須多禮。咱們是一家人,不拘禮數。”貴妃見宜修這般,忙起身扶她起來,高興地打招呼,“好孩子,辛苦你了,弘暉眉眼可長開了?像你,還是像老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