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一邊說,一邊玩弄著護甲,眼神凌厲攝人。
眾人再次跪地稱是,個個溫馴。
宜修訓完話,讓眾人散了,獨留下齊月賓,面上瞧不出情緒。
齊月賓孤零零地跪在跟前,冷汗直冒。
“你怨恨我,本福晉說的不對嗎?可你不是因我不得寵,也不是因我當不了福晉,從你被德妃算計,從你父親去世,從齊國公府沒落那一刻開始,你注定沒了前路,只能在貝勒府熬日子!”
齊月賓低頭不語,眼神漸漸失焦。
“你不過是不敢恨烏雅氏,不敢恨爺不珍惜你,便將一切恨意盡數宣泄到我身上,認為是我的到來,讓烏雅氏放棄了你,讓爺徹底瞧不見你。本福晉抬起你,可從來看不起你,你隱忍、你蟄伏、你有謀算,可你不敢真正反抗,只會自欺欺人。”
“怎么不說話?能在烏雅氏手底下生存多年,還讓她如了你的愿,將你指給爺,你不會一點能耐都無。”
“妾、妾能說什么呢,福晉洞若觀火,又敢起什么心思,只能任人驅使,一時是棋子,一世都是棋子。”齊月賓的隱忍徹底破功,淚隨話落下,整個人再沒了人前的端莊持重。
“一個又一個漫漫長夜,還沒教會你乖?”宜修抿了口茶,看著被淚流滿面的齊月賓,“本福晉對你從無惡意,是你自己擅自將本福晉當做敵人。蔣月瑤家中只有一父一弟,她的出身低,本福晉還把人安排入你院落,你當真不懂本福晉的用意?”
聽到這話,齊月賓突然眼里迸發出瑩瑩光亮。
“不過爺素來忌諱生母、養母,你只想抱養孩子是不成的。”
“妾,妾明白,妾定能護她和她的孩子平安。”
“好,記住你說的話。”宜修輕笑,轉而鄭重其事地交代:“云芷資歷深,但管家經驗少,府上你多看顧些,為了將來養在你膝下的孩子能健康長大,你得多上點心,不能讓府上亂了規矩。”
齊月賓沉著臉點頭,女人之間可以爭風吃醋,但不能動孩子,否則即便自己再心思縝密,也雙拳難抵四手,擋不住八方算計……還是守規矩好。
“還有一樁事兒,爺這些日子在前朝的動靜你也知曉,為了不讓爺背負不親蒙古之名,本福晉過些日子會去慈寧宮,請旨賜兩個蒙古格格下來,你窈襄閣、祥云院合并,修繕成頗具蒙古風情的呼倫院。”
齊月賓微微愣住,終究點了點頭。
宜修又提起永謙,“永謙既是爺的朋友,也是爺倚重之人,撫遠將軍府威名赫赫,月賓,若你有福氣,就該祈禱蔣氏先生下個女兒。”
齊月賓轉念一想,猛地驚起,又重重跪下,“謝福晉指點
,妾身和齊國公府都感恩戴德、感激不盡,愿為驅使。”
“果真冰雪聰明,回去好好幫蔣氏調養身子。”宜修端茶送客,待人走后,直直地盯著李嬤嬤,“如今,嬤嬤還擔心她弒主?”
“奴婢眼光淺顯。”李嬤嬤福身屈膝,與宜修相視一笑,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下蔣月瑤的情況。
“上個月,本福晉已經讓六爺爺,將她父親已外放為松陽知縣。”宜修本意就是用蔣月瑤吊住齊月賓,又豈會不做兩手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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