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族老早領著人候在此,一見宜修笑呵呵地上前見禮,望著宜修懷里白胖的小阿哥,臉笑成了一朵菊花,“小阿哥長的這般好,將來前程無量。”
“借六爺爺吉。”宜修略屈膝福個身。
六族老捋著呼吸,斟酌用詞,“四爺為永謙尚主請旨,這一步走的極好,但還不夠老辣。”
“請六爺爺解惑。”宜修挑眉,眸中的震驚與失落交織:前朝之事,自己一個婦道人家,懂得還是太少了,需得多多取經。
“皇上不會因為三兩語改變心意的,要打動人,就得給足利益。官場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呀,是順應上意。你不媚上,立再多的功勞,也得不到人心支持。”六族老目光堅毅,勸慰道:“我知道福晉不喜費揚古的行徑,但小阿哥少不了母族支持,費揚古再不濟,他戰場立功不是虛的。有些事兒,也需要他出面表態。”
宜修神色驟變,半晌,淺淺笑著:“您是說讓他出面去御前認錯,割讓利益,一掃烏拉那拉氏之前的污名?”
“是也不是。”六族老點頭又搖頭,悠閑地摸著自己的胡子,“策棱將來必是大清威懾準噶爾的重要人才,皇上許嫁公主,就是要栽培他、拉攏他;永謙雖不錯,但還不夠格,家世再好,可對于大清和準噶爾對立起不到關鍵作用。費揚古是老將,對準噶爾的情況一清二楚,更知曉前線作戰需要什么。讓他去御前,奉上烏拉那拉氏一半的家產和男丁,為前線作戰出力,必能打動皇上。”
宜修皺眉思忖片刻,露出個燦爛的笑容,“有勞六爺爺出面,點醒我那拎不清的阿瑪。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六族老見宜修想明白了,湊著笑臉從袖子里遞出一張賣身契,“這是那下賤之人的賣身契。老夫雖不知福晉為何要讓她入府,但她的離開,對烏拉那拉氏好事,就和族老們商議,各脈各出二十抬嫁妝,一共備了二百八十抬,一半送去了郊外的莊子,另一半二月二十二這日,抬去貝勒府。”
“嗯,這樣的安排極好。”宜修為什么對六族老和顏悅色呢?六族老不倚老賣老,拿真金白銀做事,從不來虛的。就沖這一點,宜修也樂意給老人家笑臉。
“你大伯母讓老夫向福晉致謝,在福晉的牽線下,大房和三房幾個堂妹的婚事,都有了著落。”六族老又抽出幾張地契、田契,他也算看明白了,福晉和小阿哥就是烏拉那拉氏將來的依靠,當然不能尋常論之,該討好的千萬別手軟。
宜修不由得眉間舒緩下來,抱起弘暉目送六族老離去,往后的日子,安心待嫁。
只是隨著胤禛屢屢上奏,康熙的呵斥次數漸漸增多,很多人都唱起了衰歌,難免影響了外界對這樁婚事的看法。
宜修泰山自若,但為表心意,還是抽空給胤禛寫了許多傳情、鼓舞之信,又讓暗中給貴妃傳信,希望她能幫襯下胤禛,能夠在皇上耳邊敲敲邊鼓。
又借著族里在宮里的暗子,和通貴人傳話:多帶著純愨公主去太后宮里轉轉,但語里不要透露對婚事的任何看法,至多說兩句舍不得女兒。
太后是個心善的長輩,點到為止,反而能激起她的憐憫,多為純愨著想一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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