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迷期間,他對外界還是有感知的,聽著宜修為他出頭,聽著宜修唱兒歌,聽著宜修心疼他……這是自佟額娘去后,第一次有人全心全意護著他,為他不懼一切的抗爭。
上一次,還是年少時,因著老九胤禟剪了百福的毛,自己一怒之下也剪了老九的辮子。
宜妃、皇阿瑪接連的詰問中,佟額娘不顧一切地替他爭辯,扛下所有,“小九錯在前,憑什么只怪小四”,即便被皇阿瑪冷落了一個多月,也不曾松口。
康熙盯著宜修的肚子瞧了片刻,胤禛立馬道,“胡太醫說,九成是男胎。”
胡太醫可是太醫院的婦科圣手,他說九成,那便是十成十了。
太醫的性子,知道的都知道,不求有功但求無過,永遠不會把話說死。
康熙當即應了,他不缺孫子,但嫡出的孫子,也就老三福晉肚子那個能期待下,大福晉腹中的……都第四胎了,但愿能如惠妃的愿,不然,還不知道如何折騰呢。
不過,康熙還是訓誡了兩句,“女子柔順第一,以夫為天。今日你這般行徑,委實是過了。罰你禁足三月,好好修身養性!”
宜修頭如搗蒜,面色慘白,內心卻喜滋滋。
名為責罰實為維護,她今日沖冠一怒為藍顏,看似挑不出毛病,實則處處僭越。
禁足好啊,這一禁足,既能養胎,又能隱去身影,還能讓胤禛多看顧她腹中孩子幾分,一舉三得。
弘暉啊弘暉,咱們娘倆的路,穩了!
“皇阿瑪,求您對烏雅貴人手下留情,無論如何,她終歸生了兒子,兒子既已是佟額娘的孩子,不想再與她糾葛不清,請皇阿瑪莫要再怪罪她,也算是了了兒子與她的生恩。”胤禛待太醫取下金針,忙不迭地磕了三個響頭,不顧額頭鮮血橫流,辭懇切對康熙叩首。
宜修剛好轉的心情,再一次被高高提起,給烏雅氏求情?胤禛到底要干什么?若不是康熙還在,宜修真想給他兩巴掌,罵兩句,就這么賤,還對那女人抱有幻想?
下一瞬,瞥見康熙散了周遭攝人氣勢后,宜修暗暗罵了句,皇家沒一個簡單人,心黑又轉的快!
不愧是最后的贏家,胤禛這狗男人無論何時都不忘權力與算計。
太子和直郡王的嫡、長子之爭愈演愈烈,怎么可能容得下第二個嫡子?胤禛被記到孝懿皇后名下,一定會被想奪權的兄弟集火,
抬自己為正室,固然是感念她的維護與即將到來的嫡子,也有宜修和烏拉那拉氏交惡,同于失去了母族,成為嫡子卻失了妻族的助力,恰好削弱兄弟們對她猜忌與算計,還能光明正大尋求佟佳氏的幫助;
給烏雅氏求情,那就是以退為進,讓康熙看到他委屈與識大體的同時,進一步樹立重情重義的好形象,順帶落實烏雅氏的不慈之名,也拉踩下十四——被不慈的烏雅氏教養大的孩子,能是什么好孩子。
果不其然,康熙確實犯起了嘀咕,欣慰胤禛行徑的同時,對烏雅氏不滿的同時,也有些遷怒十四,可念及明年就要出嫁的溫憲,再多的不滿、遷怒,也只能摁下——溫憲長在太后身邊,對烏雅氏懲罰太過,勢必會驚動太后。
既然胤禛這般識趣,康熙樂得高抬貴手,“去吧,去承乾宮看看你佟額娘,烏雅貴人朕自有主張。”